“媽，這部劇的劇本是我寫的，熬了整整兩年?！?br>沈薇薇看著婆婆遞過來的聯(lián)合署名協(xié)議，手指捏著紙邊，沒接。
“你嫁進林家，劇本加個子軒的名字怎么了。傳出去讓人家笑話。”王淑芬的嗓門大得像在吵架，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沈薇薇臉上。
林子軒在旁邊搓手，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憋出一句：“薇薇，要不就先加我名字。我媽年紀大了，別讓她生氣?！?br>沈薇薇沒說話，把協(xié)議收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身邊的男人打著鼾，睡得正香。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上門，婆婆拉著她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沈薇薇閉了閉眼，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凌晨一點四十分。
沈薇薇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兩分鐘沒動。
今天開了四個劇本會，中午飯扒了兩口，下午跟投資方扯了兩個小時的劇情細節(jié)，晚上又陪制片人吃飯喝酒。
她揉了揉太陽穴，拎起包下車。
樓道里靜悄悄的，聲控燈亮了一盞又滅了一盞。她掏鑰匙開門，客廳燈還亮著。
林子軒躺在沙發(fā)上，手機滑到地上，屏幕還亮著，正放著一個影視剪輯。茶幾上放著一個保溫盒。
沈薇薇走過去，打開蓋子。
銀耳湯，還冒著熱氣。旁邊擱了兩塊糕點，是她喜歡的那種桂花糕。
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人。林子軒縮著身子，毯子蹬掉了一半，露出兩條腿。他睡覺的姿勢像個孩子，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
沈薇薇把毯子撿起來給他蓋上，端起湯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剛好。湯里放了紅棗和百合，是她跟他說過一次喜歡的口味，他就記住了。
她喝完半碗湯，把碗洗了，走進臥室。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商場購物小票。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今天下午的專柜單子，名牌包、香水、高檔護膚品、幾件當季女裝。
一共兩萬八千塊。
用的是她給林子軒的那張副卡。
沈薇薇把單子放下，沒說話。
她打開手機銀行，翻了一下這張卡最近幾個月的消費記錄。
上個月刷了四萬多，這個月才二十號，已經(jīng)刷了五萬八了。
林子軒掛名導演一個月工資才八千，他拿什么還。
每次都是她默默地還上，從來沒問過。
她沒動那筆錢。但她把副卡的額度調(diào)低了兩萬。
第二天早上，林子軒端了新的湯進來：“昨晚回來那么晚，今天請假算了?！?br>沈薇薇對著鏡子梳頭：“上午有個劇本大綱要交，走不開?！?br>“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買條魚吧，清蒸的。”
沈薇薇看了他一眼。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短袖，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溫順，像個做錯了事的小狗。他的手指上有幾道小口子，是削水果的時候劃的。
“隨便吧。”她說。
林子軒笑了笑，轉(zhuǎn)身出去了。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要不晚上把蘇瑤也叫來。她剛回國，老念叨你?！?br>沈薇薇手里的梳子頓了一下：“周末再說吧?！?br>她收起梳子，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張小票，想了想，還是沒拿。
她告訴自己，算了，不就是幾萬塊錢的事嗎。
她嫁給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沒什么才華，可那時候她覺得，只要人好，才華不重要。
那時候她信。
蘇瑤來的時候是周六下午。
她穿著一身名牌，一進門就喊熱，把空調(diào)開到十八度。
林子軒在旁邊給她拿拖鞋，動作熟練得很。
蘇瑤坐在餐桌邊上翻手機，頭也不抬：“子軒哥，你這么大驚小怪干什么。我隨便坐坐就行了，你心疼什么?！?br>林子軒沒接話，走進廚房給她切水果。他切水果的時候很認真，把芒果切成小塊，去了核，擺在盤子里。
沈薇薇從書房出來，打了聲招呼：“來了。”
蘇瑤抬起頭，笑得很甜：“嫂子在家呢。我還以為你加班呢，大周末的也不休息。”
“今天沒事?！鄙蜣鞭痹谏嘲l(fā)上坐下來。
“嫂子，我跟你說個事?！碧K瑤放下手機，“我最近想進影視圈，想做編劇?！?br>沈薇薇沒說話，等她繼續(xù)說。
“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日子不好過。剛回國，高不成低不就的。我想自己寫點東西，好歹在圈子里混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