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嫌惡。
“這手還能干活嗎？別把我們家東西弄臟了?！?br>我媽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媽，我這手——”
“沒事沒事，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br>我媽沒看我，“你弟媳那個人脾氣大，你別跟她一般見識?！?br>我把手縮進袖子里。凍瘡裂口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水，我偷偷在袖口上蹭了蹭。
我沒再說了。
那雙手在北大荒凍了八年，回來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換到。
2.
那天上午，胡同里的嬸子們就來了。
我媽端出瓜子花生，招呼她們坐下，聲音提得老高。
“秀蘭這孩子仁義，主動把工作讓給她弟。
房子也讓出來，說她在***待慣了，不挑。
你們說，這樣的閨女上哪兒找？”
張嬸豎起大拇指：“老林家閨女真懂事?！?br>李嬸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現(xiàn)在哪有這樣的姑娘。我那個兒媳婦，多雙筷子都要甩臉子?！?br>我張嘴想說話，我媽在背后掐了我一把。
指甲掐進肉里，疼得我把話咽了回去。
她們七嘴八舌地夸我，我媽笑得合不攏嘴，眼睛卻一直瞟著我，生怕我開口。
我站在旁邊，像個展覽品。她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雷鋒，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建民從屋里出來，打了個哈欠，頭發(fā)亂糟糟的。
“姐，你趕緊找個人嫁了吧，老在家待著也不是事?！?br>我媽接得飛快：“你弟說得對。建國不是等你嗎？你們趕緊辦了吧。”
建國。
我差點忘了這個人。
走之前訂的婚，我媽說先把親事定了，到了年紀好回來結婚。
我在北大荒八年，他給我寫過信，開頭寫“秀蘭同志”，結尾寫“**敬禮”。
正經(jīng)得像個陌生人?？晌疫€是把那些信留著，壓在枕頭底下。
想家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了又看，信紙都磨毛了。
到了晚上，弟媳開始摔摔打打。
鍋碗瓢盆弄得叮當響，指桑罵槐地說有些人就是沒眼色。
家里本來就小，還賴著不走，也不嫌丟人。
孩子被吵醒了，哭得撕心裂肺，她也不哄，就讓孩子哭。
我媽嘆了口氣：
“秀蘭，要不你先去街道看看，有沒有臨時工的活兒？
你弟媳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別讓她鬧。”
第二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