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
忙音。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掉進水里。
我趴在泥水中，雨打在后背上，一下一下。
眼眶里沒有淚。
瞎了以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顧子明在旁邊笑。
"聽到了吧？你那個好未婚夫讓你死呢。"
七七又撲了上來，死死咬住顧子明的褲腿不松口。
"這條破狗！"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半塊磚頭。
"老子今天先弄死它！"
磚頭舉過頭頂。
七七的項圈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紅色的光，一閃而過。
我聽到磚頭破風的聲音。
我撲過去。
用后背擋在七七身上。
磚頭砸在我的肩胛骨上，骨頭傳來一陣鈍響。
疼得我眼前，不對，我本來就什么都看不見。
疼得我整個人往前栽。
腳下踩空了。
是臺階。
天橋的臺階。
我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往下滾。
一階，兩階，三階。
后腦勺磕在棱角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流。
最后我撞上了什么東西。
冰冷的，金屬的。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撞上那個金屬物體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很沉，像寺廟里供的那種沉水香。
不是窮人身上會有的味道。
我的意識模模糊糊，只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動不了。
頭頂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冷意。
"誰。"
只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讓周圍的空氣都變了。
顧子明的腳步聲從臺階上追下來。
"哪來的殘廢擋路？連人帶輪椅一起打！"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囂張。
"兄弟們，上！"
我被人從輪椅邊拉開，摔在地上。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笑。
是輪椅上那個男人發(fā)出來的。
那個笑聲很短，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緊接著，空氣中響起了密集的悶響。
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
骨頭斷裂的聲音。
人體摔在地上的聲音。
一切發(fā)生在三秒之內(nèi)。
顧子明的慘叫聲劃破雨夜。
"??！我的手！我的手！"
"你們是誰！我是顧家的人！顧家！"
又是一聲骨裂。
這次是腿。
"顧家？"
那個低沉的男聲再次響起，語氣像在品評一道不入流的菜。
"沒聽過。"
"拔了他的舌頭。"
顧子明的慘叫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像是嘴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縮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不是冷的。
是怕。
這個人，不管他是誰，他比顧子明可怕一萬倍。
一只手伸過來。
大，干燥，指腹有粗繭。
一塊手帕蓋在了我的眼睛上。
雖然我本來就看不見，但那塊布料隔絕了雨水，帶著沉水香的氣息。
"別怕。"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冷到骨頭里的語氣。
輕了很多。
"臟。"
他說的是那些人。
我被一雙手臂抱了起來。
很穩(wěn)，像是抱一件很輕很輕的東西。
我被放進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里，皮質(zhì)座椅，恒溫空調(diào)，車門關(guān)上后外面的雨聲瞬間消失了。
車子啟動了。
七七的爪子搭在我膝蓋上，它還活著。
我摸了摸它的頭，手還在抖。
車開了很久。
停下來的時候，有人撐著傘把我接進了一棟建筑里。
地暖，木質(zhì)地板，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
女傭幫我洗了熱水澡，換上干凈的棉質(zhì)睡衣。
傷口被仔細地處理過，手掌上纏了紗布，后腦的傷口貼了醫(yī)用膠帶。
我坐在一張很軟的沙發(fā)上，七七趴在我腳邊。
對面?zhèn)鱽磔喴螡L動的聲音。
他回來了。
茶杯被放在桌上，瓷器碰撞的輕響。
我攥了攥睡衣的袖口。
"那個……"
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謝謝你救我。"
沒有回應(yīng)。
我又說："顧霆夜讓我嫁給門口撿破爛的殘廢。"
我頓了頓。
"你……就是他說的那個人吧？"
還是沉默。
我從沙發(fā)上滑下來，蹲在地上，仰起頭。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我知道他就在我正前方。
"你愿意娶我嗎？"
空氣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脆響。
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他手里的茶杯，碎了。
又過了很久。
頭頂傳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