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然后面，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浩然，你們那個新項目的演員敲得真快啊，怎么做到的？"
一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硕酥票瓬愡^來，語氣里帶著點艷羨。
許浩然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運氣好，正好有個渠道搭上了線。"
"什么渠道？"禿頂男人追問。
許浩然往旁邊看了一眼。
蘇念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方詩韻正從會所大門走進來，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響清脆。
"這事多虧了詩韻幫忙。"
許浩然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見。
"她爸方總手上的人脈廣，給我牽了條線。"
方詩韻走過來，笑盈盈地看了許浩然一眼。
"浩然哥太客氣了，我就是幫著傳了句話。"
蘇念微拿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幫他找的演員，她牽的線，她打的電話。
這些事，變成了方詩韻的功勞。
而許浩然站在她身邊，笑容得體，仿佛他妻子不存在。
禿頂男人看了看蘇念微，又看了看方詩韻，了然地笑了笑。
"方小姐果然路子廣。浩然有你幫忙，前途無量啊。"
方詩韻笑著擺手，目光從蘇念微身上掠過，像看一件不值得多看的家具。
"嫂子也來了呀？浩然哥難得帶家屬出來。"
她的語氣親熱，用的稱呼也規(guī)矩，但那個"難得"兩個字，輕飄飄地扎過來，像一根隱在棉花里的刺。
蘇念微握著酒杯，指甲嵌進掌心。
她看了許浩然一眼。
許浩然正低頭看手機，仿佛什么也沒聽見。
聚會結(jié)束回家的路上，蘇念微一直沒有說話。
許浩然先開了口。
"今天人多嘴雜的，有些話我不好當(dāng)面解釋。那個演員的事，我知道是你幫忙牽的線。但詩韻她爸方國棟在圈子里說話有分量，我用她的名頭說出去，對項目推進更有利。你理解一下。"
"所以你用我的功勞去討好別的女人，還要我理解。"
蘇念微的聲音很平。
"什么討好？念微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許浩然的語氣突然拔高了一截。"我是在做事，在經(jīng)營關(guān)系。你一個做編輯的，懂什么叫行業(yè)資源整合？"
蘇念微沒有再說話。
她把臉轉(zhuǎn)向車窗外，看著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往后退。
心里有個東西在往下墜，墜得很慢，但她能感覺到重量。
到家以后，許浩然倒頭就睡了。
蘇念微在客廳坐了很久，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號碼是她的助理趙鑫發(fā)來的。
"蘇總，那個演員經(jīng)紀約的對接方今天收到了一份署名方氏影業(yè)的合作意向函，內(nèi)容和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一模一樣。需要處理嗎？"
蘇念微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半分鐘。
她的丈夫不只是把她的功勞送給了方詩韻當(dāng)人情，他還拿著她搭好的橋，去給方國棟鋪了一條路。
她回了兩個字："不急。"
然后關(guān)掉手機，在黑暗的客廳里坐到了半夜。
蘇念微的閨蜜林可可約她周末去逛街。
兩人在商業(yè)街上隨便走，林可可嘴里的奶茶吸管一直沒放下來，邊走邊說。
"你最近氣色不好，許浩然又加班呢？"
"嗯，項目忙。"
蘇念微敷衍了一句。
"忙什么忙，他那破公司一年能出幾部像樣的戲？"
林可可*了一口奶茶，砸砸嘴。
"上次你們公司年會我遠遠見了他一面，油頭粉面的，跟個推銷保險的似的。"
蘇念微沒接話，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前方二十米，香水專柜的門口。
許浩然手里拎著兩個購物袋，站在柜臺旁邊，正微笑著看一個女人試香水。
那個女人背對著蘇念微，但那頭精心打理過的**浪卷發(fā)，那件剪裁合體的杏色風(fēng)衣，她不用看正臉也認得出。
方詩韻。
方詩韻拿起一瓶試用裝，噴在手腕內(nèi)側(cè)，然后把手腕遞到許浩然鼻子前面。
許浩然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說了句什么。
方詩韻咯咯笑起來，轉(zhuǎn)頭對柜姐招了招手。
許浩然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遞過去。
動作很順，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蘇念微站在柱子后面，整個人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林可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里的奶茶差點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