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拎包住進來，做一件擺好的裝飾品。
保持安靜，保持整潔。
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在他父母面前。
扮演一個懂事、顧家、沒有收入但安分的妻子。
墻上的掛鐘慢慢走到十一點半。
門口的密碼鎖響了一聲。
顧澤回來了。
他開門進來，帶著一身外面深夜的寒氣，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
動作熟練得像刻進了習慣里。
林舒窩在沙發(fā)里沒動。
眼睛還盯著電視屏幕。
還沒睡。顧澤走過來，扯松了領帶。
嗯。林舒應了一聲。
暖黃的落地燈斜斜掃過客廳米白色的地毯。
顧澤拉開林舒身旁單人沙發(fā)的扶手，輕緩坐了下去。
空氣里飄著半塊沒吃完的蘋果塊的淡甜香氣。
他就這么沉默著，整整僵坐了好幾分鐘。
電視里正播著本周爆火的節(jié)目。
屏幕里的嘉賓對著鏡頭做出夸張的搞怪動作，惹得全場一齊大笑。
歡快的笑聲填滿了空曠客廳，卻散不開兩人之間凝滯的冷空氣。
林舒。顧澤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聽不出半分起伏，涼絲絲得像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礦泉水。
我們離婚吧。
林舒原本放在遙控器上準備調(diào)臺的手指停住了。
她下意識按了一下音量鍵。
電視里的笑聲頓時小了兩格。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子，目光落在對面的顧澤臉上。
顧澤沒敢迎上她的視線。
他的眼睛牢牢盯著茶幾中央那只粗陶花瓶。
那花瓶是上個月林舒逛夜市的時候五十塊淘回來的。
當時他看見就皺著眉評價過一句，廉價。
我考慮了很久。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公司會議室陳述一個項目風險。
我們倆不合適。
你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在事業(yè)上幫不上我任何忙。
我們之間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了。
我最近準備公司上市，壓力很大。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yè)上幫我，或者至少能匹配我現(xiàn)在身份的伴侶。
他頓了頓，終于抬起眼看向她。
你這四年吃穿用度，全是我在供養(yǎng)。
你弟弟去年上大學，我給了兩萬。
這些，我就不跟你算了。
林舒安靜地聽著。
她臉上甚至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收攏。
指甲抵著柔軟的掌心，硌出幾道淺淺泛白的印子。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裝修也是我出的錢。
公司股份是我一手打拼出來的，跟你沒關系。
車子你用不上，歸我。
家里存款主要也是我的收入。
你沒有工作，平時花銷也不小。
這部分，就不分了。
你有什么要求，現(xiàn)在可以提。
合理范圍內(nèi)，我會考慮。
他說完了。
身體向后靠進沙發(fā)，等待她的反應。
寬敞的別墅客廳里，空氣凝固得像浸了冰。
沒人歇斯底里，也沒有預想中的哭鬧拉扯。
憤怒，哭泣，質(zhì)問，哀求。
這些旁人都會有的反應，半點兒都沒出現(xiàn)在林舒身上。
她靠著冰涼的沙發(fā)靠背緩了兩秒，慢慢站起身。
棉質(zhì)拖鞋蹭過涼冰冰的瓷磚，發(fā)出極輕的響聲。
她一步步走到靠墻的電視柜前。
拿起了自己放在角落的舊手機。
拇指按亮暗下去的屏幕，冷白的背光映得她臉沒有半分血色。
她點開屏幕，熟練操作了幾下。
做完這一切，她轉(zhuǎn)過身走回顧澤面前。
她穩(wěn)穩(wěn)舉著手機，把亮著的屏幕直直轉(zhuǎn)向顧澤。
屏幕上是打開的手機銀行界面。
余額清晰顯示不到五千塊。
這是我現(xiàn)在全部的錢。
林舒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得堅實落地。
我沒有收入，每個月你要我給**轉(zhuǎn)五千塊生活費。
你說這錢存起來，孝敬老人。
剩下的錢，要覆蓋家里的買菜、日用品。
還要應付推不掉的人情往來。
你西裝脫線了，是我坐地鐵穿半座城，去**店找?guī)煾敌扪a的。
一共花了兩百塊。
**說想吃老家的土特產(chǎn)，是我托人買了寄過來，快遞費都是我出的。
一共一百多塊。
你上次帶出資人回家吃飯，是我特意準備了三天。
提前去進口超市挑新鮮食材，回來做了滿滿一桌。
你后來給我轉(zhuǎn)了兩千，說辛苦費。
我沒收。
顧澤。
林舒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