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換被單，壓低聲音："沈先生，這個月費用……"
"我知道，明天轉。"
"好的好的，不急。"
護工笑了一下，出去了。
我握著我**手，坐了很久。
窗外夕陽把病房墻壁染成橙紅色，她的手指涼涼的。
媽，你放心。
你兒子不會一直這么窩囊。
第三章
接下來一周，我什么都沒做。
照常上班，照?；丶覠崮獭Q尿布、拍嗝。
照常聽林曼打電話、出門、回來身上帶著凱悅的沐浴露味道。
照常被**打電話過來罵："你那個破事務所一個月掙多少？曼曼跟了你受委屈了。"
我應得很乖。
"媽說得對。"
"我會努力的。"
但每天深夜，孩子和林曼都睡了以后，我在書房打開電腦。
顧城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
錦和達商貿(mào)有限公司。
關聯(lián)企業(yè)網(wǎng)絡圖越拉越大，像一張蜘蛛網(wǎng)。
周德勝是蛛絲，顧承遠是蛛網(wǎng)中心。
但最粗的那根線，連著的不是顧承遠。
是顧文山。
董事長本人。
資金鏈的終點，是一個境外賬戶。
戶名用的是顧文山妻子的娘家姓。
我在審計行干了六年。
見過的財務造假，大的小的，聰明的愚蠢的。
顧氏這個，不算聰明。
但它大。
粗略估算，三年內(nèi)通過關聯(lián)方交易和虛構合同轉移的資金，不低于兩個億。
這種量級，一旦坐實，不是罰款的事。
是刑事責任。
而顧承遠，作為分管供應鏈板塊的副總裁，每一筆合同上都有他的簽字。
我把所有文件按時間線整理好，分門別類存進加密U盤。
三份。
一份放公司儲物柜。一份寄給大學同學、現(xiàn)在在律所的陳堯。第三份——
在我媽病房的枕頭底下。
沒人會去翻一個阿爾茨海默患者的枕頭。
第八天。
我主動給林曼發(fā)了條微信。
"老婆，下周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想帶你去吃頓好的。"
她隔了二十分鐘才回。
"行吧，你定。"
語氣像在批一份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