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落葉。
蕭祁沒有來。
綠蕪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捏著一張紙條，神色難看。
“娘娘，御書房那邊送來的。”
我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兩個鮮紅的字，是用印章蓋上去的。
莫鬧。
我看著那兩個字，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門外傳來一陣環(huán)珮叮當(dāng)?shù)穆曧憽?br>沈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兒走了進來，微微屈膝，下巴卻抬得老高。
“給娘娘請安。我家貴妃娘娘正和陛下在西山賞紅葉，不小心弄臟了衣裳?！?br>“陛下說，娘娘您這里有一件蜀錦的披風(fēng)，顏色正配貴妃娘娘今日的妝容，特命奴婢來取?！?br>綠蕪氣得渾身發(fā)抖：“你放肆！那是太后賞給娘娘封后大典上御寒用的！”
翠兒掩唇輕笑：“綠蕪姑娘急什么，不過是一件衣裳。陛下疼我們娘娘，娘娘您總不會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吧？”
我攔住綠蕪，語氣平靜。
“去拿給她?！?br>綠蕪紅著眼眶，將蜀錦披風(fēng)取了出來，遞給翠兒。
翠兒得意洋洋地抱著披風(fēng)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個青布包袱。
“綠蕪，幫我收拾東西吧?！?br>三年的時光，在這個深宮里，我以為我留下了很多痕跡。
可真要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一個包袱就裝滿了。
幾件舊衣，幾本書，還有母親留給我的一支木簪。
那些御賜的珠寶、華服，我一樣都沒動，整齊地碼在箱子里。
五日后，封后大典當(dāng)日。
天還沒亮，宮里就開始忙碌起來。
李福海匆匆趕來我的寢殿，站在門外傳話。
“娘娘，陛下口諭。”
“今日晨起，沈貴妃突然想看御花園的曇花。陛下要陪貴妃賞花，大典的吉時可能要延后半個時辰?！?br>“陛下還說，一切從簡，讓您別擺皇后的架子，記得準(zhǔn)時到太和殿候著。”
我坐在空蕩蕩的殿內(nèi)，看著包袱。
“知道了?！?br>我沒有遞紙條，也沒有等回信。
一個時辰后。
蕭祁穿著龍袍，匆匆趕到太和殿。
然而，太和殿前冷冷清清。
沒有紅毯，沒有喜幛，沒有百官朝賀，什么都沒有。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磕頭。
“陛下……封后大典，數(shù)日前便已取消了啊。”
蕭祁愣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說什么？”
他猛地推開禮部尚書，朝著我的寢殿狂奔。
砰的一聲，寢殿的門被他踹開。
殿內(nèi)空空蕩蕩，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
多寶閣上的玉器還在，衣柜里的華服還在。
唯獨沒有我。
蕭祁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在御案上。
那里整齊地擺著四個木盒。
里面裝著那四枚私印。
知，早歇，勿念，朕知道了。
旁邊壓著一張宣紙。
上面沒有蓋印。
是我親手寫的，只有三個字，墨跡早已干透。
我不要。
蕭祁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眼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
就在這時，門外跪了一地的太監(jiān)。
李福海連滾帶爬地?fù)溥M來，聲音尖銳。
“陛下大喜！沈貴妃方才傳來消息，說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