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奉旨去淮州查鹽稅虧空，路上要過三處匪口，我想讓未婚夫和我扮作夫妻，借商隊南下。
裴硯舟看著我，像聽見了*****。
“阿音夜里又哭又鬧，醒來只認(rèn)得我。”
“沈照晚，你好歹是御史家的女兒，拿查案這種話騙我，不嫌難看嗎？”
我把袖中玉扣放到桌上。
“裴硯舟，你聽清楚。”
“這三**不來碼頭，我便不嫁你了?！?br>后來淮州鹽倉起火，刀客追到渡口，那個曾被我退過婚的疤面將軍替我擋下一箭。
我攥住他染血的袖口。
“衛(wèi)臨川，幫我一次，跟我扮作夫妻。”
裴硯舟不肯護(hù)我，我就換一個人護(hù)。
我去長寧侯府時，雨把石階沖得發(fā)白。
守門小廝看見我，先往里頭望了一眼，才慢吞吞開門。
我沒等他通報，自己走過抄手游廊。
花廳里燒著銀炭，蘇憐音縮在裴硯舟身側(cè)，手里捏著一只撥浪鼓。
她看見我，立刻往裴硯舟懷里躲。
“硯舟哥哥，壞姐姐來了，她昨夜拿**我。”
裴硯舟低頭拍她的背。
“別怕，我在。”
我站在門口，雨水順著裙擺淌了一地。
“我爹明日啟程去淮州?！?br>“淮州鹽稅案牽連鹽商和水匪，朝中有人放話，誰查誰死?！?br>“我需要一個熟悉行軍的人陪我入城。你和我有婚約，扮夫妻最不惹眼。”
裴硯舟把茶盞放回案上。
“你爹是御史，不是沒有護(hù)衛(wèi)。”
“護(hù)衛(wèi)都在明處。”
“那就多帶幾個。”
“多帶幾個，鹽商就知道欽差到了?！?br>他笑了一聲。
“沈照晚，你從前讀賬本讀傻了？”
蘇憐音從他臂彎里探出半張臉。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阿音陪著哥哥？”
“阿音可以不吃糖，不睡軟床，姐姐別把哥哥帶走?！?br>她說完，把撥浪鼓往自己額頭上砸。
裴硯舟一把攔住，轉(zhuǎn)頭看我的眼神冷下來。
“她為了救我，腦子傷成這樣。”
“你連一個病人都容不下？”
我盯著蘇憐音。
她手腕上那串南珠，昨天還戴在侯夫人腕間。
一個心智如幼童的人，知道挑最貴的東西戴，也知道在我說正事時砸自己額頭。
我問：“她真病了嗎？”
裴硯舟起身，茶案被他撞得一晃。
“沈照晚?！?br>“你別拿你跟太醫(yī)學(xué)過幾日皮毛來害人。”
“阿音已經(jīng)夠苦了?！?br>我沒再爭。
爭贏了，裴硯舟也不會跟我走。
我把那枚定親玉扣放在桌上。
“我在碼頭等三日。”
“三日后船開，你不來，婚約作廢?！?br>蘇憐音小聲問：“作廢是什么意思？”
裴硯舟沒有答她，只看著我。
“你別后悔。”
我轉(zhuǎn)身出門。
雨砸在臉上，比花廳里的每一句話都干凈。
回府后，青禾捧著干衣裳追進(jìn)書房。
“姑娘，先換衣吧，您都濕透了。”
我沒接。
書房最里層的柜子，放著裴硯舟這些年送來的東西。
十四歲那年，他隨他父親練騎射，獵到一只灰狐。
他寫信說，灰狐皮毛不夠白，配不上我，等他再獵到白狐，給我做手爐。
十六歲，他從北境回京，給我?guī)Я艘恍“匙印?br>他說邊關(guān)月亮又冷又亮，若我不怕苦，成婚后他帶我去看。
十九歲，他跪在我爹書房外。
“沈大人，我這一生只求照晚一人?！?br>那時我隔著屏風(fēng)聽，連呼吸都怕驚動他。
柜子打開，舊信落了一地。
青禾看見那枚裂開的玉扣，臉色變了。
“世子又為了蘇姑娘欺負(fù)您？”
“他說我騙他?！?br>“他不知道老爺去淮州有多險嗎？”
“知道?！?br>我把信一封封放進(jìn)銅盆。
青禾急了。
“姑娘，這些都是您從前最舍不得的。”
“舍不得，才要燒?！?br>火折子落下去，紙邊卷起黑灰。
青禾蹲在旁邊，罵得眼圈發(fā)紅。
“蘇憐音哪里像傻子？她上回摔碎老夫人的佛珠，轉(zhuǎn)頭就把罪推到我身上，說是我嚇?biāo)??！?br>“還有前日，她在廚房要燕窩，要的是最貴的血燕。真傻的人認(rèn)得血燕？”
我看著火光吞掉最后一封信。
“她傻不傻，裴硯舟都只信她?！?br>“那姑娘還等他三日？”
“等。”
青禾不懂。
我把灰燼倒進(jìn)廊下的雨里。
“我要讓滿京城都知道，是我給過他機會?！?br>第二日，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