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墜掉在地上。

其中一只滾進火盆邊，被她鞋尖輕輕一踩。

月牙墜子裂成兩半。

我的心也跟著狠狠一縮。

凌若若眼中劃過一絲得意，挑釁的沖我眨了眨眼。

我彎腰去撿。

顧淮序卻先一步拉住凌若若的手。

“沒燙到吧？”

顧停舟也低頭檢查她的指尖，心疼道。

“以后別亂碰這些舊東西。”

我慢慢把碎掉的銀墜撿起來，攥進掌心。

斷口硌得手心生疼。

顧停舟這才看向我，語氣有些不耐。

“阿月，別用這種眼神看若若?！?br>
“壞了我賠你?！?br>
我笑了笑。

“不用了?！?br>
“你賠不起。”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顧淮序臉色沉下來。

“桑月，你今天說話一定要這么難聽？”

“難聽嗎？”

我笑了笑，不再接話。

反正我說什么都是錯。

顧停舟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些陌生。

大概他終于發(fā)現(xiàn)，我這次沒有哭，也沒有求他們哄我。

顧停舟聲音冷了下來。

“你要是真想成親，我和淮序可以重新商量?！?br>
“但你別故意穿著嫁衣嚇我們?！?br>
“整個苗寨，除了我們，沒人會娶一個被顧家兩兄弟爭了八年的女人?！?br>
顧淮序接過話，語氣篤定。

“你明明就舍不得我們的，又何必鬧這么鬧看?！?br>
我看著他們。

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們敢把兩頂銀冠都給凌若若。

因為他們認定，我沒有退路。

認定我會像從前一樣，哭過，鬧過，最后還是回到他們身邊。

我沒有解釋。

只是低頭撫順嫁衣的裙擺。

顧淮序冷笑。

“行，你繼續(xù)裝?！?br>
“我倒要看看，明天誰會來接你。”

說完，他們拉著凌若若轉身離開。

門合上。

我低頭看著掌心碎成兩半的銀墜，忽然一點都不疼了。

他們不知道。

明天來接我的，不是人。

是山神。

第二天，是苗寨一年一度的山神祭。

天還沒亮，寨子里就響起了蘆笙聲。

顧停舟和顧淮序到祭場時，凌若若正站在他們中間。

她頭上戴著那兩頂銀冠。

一頂月牙，一頂銀雀。

兩頂疊在一起，壓得她脖子都有些僵，卻還是舍不得摘。

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

有人竊竊私語。

“她還真敢戴出來啊?！?br>
“桑月昨天才被她當眾下了臉，今天她就頂著兩頂銀冠來祭山?！?br>
“顧家兩兄弟也不攔著？”

凌若若咬了咬唇，聲音委屈。

“停舟哥，淮序哥，要不我還是摘下來吧。”

“我怕阿月姐姐看見，又不高興?！?br>
顧淮序嗤笑一聲。

“戴著?！?br>
“她要是不高興，讓她來找我。”

顧停舟神色淡淡。

“今天是山神祭，她不會在這種日子鬧?！?br>
凌若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很快低下頭。

“可她昨晚穿了嫁衣?！?br>
“我總覺得她好像真的很生氣?！?br>
顧淮序不以為意。

“她哪次不是這樣。”

“小時候跟我吵架，躲到鼓樓后面哭半天，最后還不是乖乖出來找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