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還有一道菜湯的印子。
普普通通。
窩窩囊囊。
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廢物大學生。
這樣就好。
我趙一凡，就想當個普通人。
誰也別來打擾我。
第二章
周彥顯然不打算讓我安生。
第二天的管理學課上，他坐在我后面，把腳架在我椅背上，皮鞋底蹭著我的后背。
"趙一凡，你這件T恤多少錢買的？十九塊九包郵？"
我沒回頭。
這件T恤是我媽去年從米蘭時裝周帶回來的，全球限量十二件，我不知道多少錢，但我媽說設(shè)計師專門為她兒子改了版型。
我穿出來的效果，確實像十九塊九包郵。
"還真不說話？"周彥把腳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行，你硬氣。"
課上到一半，老師宣布分組做課題。
周彥直接站起來："老師，趙一凡那組不夠人吧？我把他的搭檔要過來行不行？"
他說的是林可，我們組唯一做事的人。
林可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擺了擺手：去吧。
林可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課本去了周彥那組。
周彥回頭沖我比了個"V"。
張大錘在旁邊小聲說："凡哥，你就這么讓他搶？"
"不然呢？"
"你……你就不能硬氣一回？"
我看著張大錘，這個一米八五、兩百斤的胖子，此刻眼眶居然有點紅。
我知道他不只是為我。
上周周彥在球場上故意撞倒了張大錘，還踩了他一腳。事后把視頻發(fā)到班群里，配文："胖豬摔跤，哈哈哈。"
沒人敢?guī)蛷埓箦N說話。
因為周彥**給學院新修了一棟樓。
"大錘。"我拍了拍他的肩，"忍忍。"
"忍到什么時候？"
"快了。"
下課后我去了趟衛(wèi)生間。
蹲在隔間里，打開手機通訊錄。
往下劃。
爸——趙北淵。
媽——蘇錦。
李叔——李國棟（某軍區(qū)中將）。
王姨——王明珠（央視副臺長）。
陳伯——陳德正（最高法副院長）。
一直劃了****人。
最后，我點開了外賣App。
點了一份黃燜雞。
吃飽了才有力氣當廢物。
回到宿舍，手機又震了。
老**秘書趙姐發(fā)來一條消息：
"小凡，周海東集團第三季度財報不及預(yù)期，目前股價持續(xù)走低。蘇總問您，要不要趁機**？預(yù)計成本約47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手指懸在屏幕上。
想起周彥把飯扣在我頭上的畫面。
想起張大錘紅了的眼眶。
想起食堂地上那兩個沾滿灰的鹵蛋。
我打了四個字："先不急。"
然后又補了一句："讓**飛一會兒。"
趙姐回了個"好的"，后面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張大錘湊過來："凡哥你跟誰聊天呢？"
"外賣騎手，讓他別放辣。"
"哦。"
我鎖了屏幕，翻身面對墻壁。
周彥，你繼續(xù)。
越囂張越好。
第三章
周五晚上，張大錘說要去校外擼串犒勞自己。
"凡哥，走不走？我請你。"
"你請？"
"嗯，獎學金剛發(fā)。"張大錘拍了拍胸口，"今晚隨便吃。"
我看了眼他手機屏幕上的余額：2340元。
一股感動涌上來。
全校這么多人，就這個胖子拿我當兄弟。
我們?nèi)チ藢W校后街的大排檔，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
剛點完菜，我余光掃到右邊那桌——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二十幾個。
每個人面前放著茅臺。
不對勁。
我仔細看了看領(lǐng)頭那個——
四十多歲，板寸頭，顴骨很高，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黑瑪瑙戒指。
完了。
是趙海明。
我媽公司亞太區(qū)總裁。
我瞬間把菜單舉到臉前。
"凡哥你干嘛？"張大錘一臉懵。
"看菜單。"
"你都點完了啊——"
"我想加菜！"
晚了。
趙海明端著酒杯往這邊看了一眼，酒杯停在嘴邊。
他瞇起眼，看了我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噌"地一下站起來，椅子往后彈出去半米。
"少……"
我瘋狂地沖他搖頭，用口型說："別叫！"
趙海明的嘴張著，"少"字已經(jīng)出去了，后面那個字卡在喉嚨里。
但他身后那二十幾個高管已經(jīng)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了。
然后齊刷刷站了起來。
椅子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