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茶幾上震了第三十次。
蘇建國盯著屏幕上那個始終沒人接聽的號碼，握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爸，別打了。"
蘇雪窩在沙發(fā)角落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肯定看見了，就是不想接。"
趙美蘭從廚房端了一碗銀耳湯出來，輕輕擱在蘇建國手邊，聲音柔得像在哄小孩："老蘇，你別上火。念念可能真的在忙，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忙？"
蘇建國猛地拍了一下沙發(fā)扶手，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忙到三十個電話不接？忙到她妹妹腎出了問題都不管？"
客廳安靜得嚇人。
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蘇建國后腦勺上。
今天是二零二四年四月十二號。
距離林念被趕出蘇家大門，整整兩個月。
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安城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場雨。
蘇雪喝了半瓶紅酒，開著她那輛白色轎車從酒吧出來，在城南立交橋的匝道口撞上了一輛電動車。騎電動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當場被甩出去七八米，躺在地上沒了聲。
蘇雪嚇得腿軟，連車門都沒下，直接打電話給趙美蘭。
半小時后，蘇建國和趙美蘭趕到現(xiàn)場。
救護車已經(jīng)來了，人被抬上擔架拉走了，命保住了，但脊椎受了傷。
蘇建國站在雨里，看著地上那灘還沒被沖干凈的血，看著蘇雪車頭凹進去的那塊鐵皮，一句話沒說，蹲下去抽了一根煙。
然后他回了家。
凌晨兩點，蘇建國推開了林念的房間門。
林念當時已經(jīng)睡了。燈"啪"地被打開，她坐起來的時候頭發(fā)還亂著，瞇著眼看了半天才看清站在床邊的兩個人。
蘇建國和趙美蘭。
趙美蘭的眼眶是紅的，手指絞著睡袍的腰帶，一圈一圈，繞得死緊。
"念念，出事了。"
蘇建國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聲音壓得很低。
"**妹蘇雪，今晚出了車禍。酒后駕車，撞傷了人。"
林念徹底清醒了。
"人怎么樣？"
"命保住了，但傷得不輕。"蘇建國停了兩秒，"**那邊還沒來，但早晚會查。酒駕撞人，**妹至少要判一年。"
"那就讓她去自首。"林念說。
蘇建國沒接這話。
他看了趙美蘭一眼。
趙美蘭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林念的手。那只手是涼的，還微微發(fā)抖。
"念念，媽求你一件事。"
"你替**妹去。"
林念的手從趙美蘭的掌心抽了出去。
"什么意思？"
"你替**妹去**隊。"蘇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下砸。"就說那天開車的是你，不是她。"
"你讓我替她頂罪？"
"不是頂罪！"趙美蘭急了，抓住林念的胳膊，"你沒喝酒，你的駕照也是干凈的，你去說是你開的車，最多就是個交通肇事，賠點錢就完了?？梢?*妹去，酒駕傷人，那是要坐牢的。"
"所以就應該讓我去坐牢？"
林念盯著趙美蘭。
屋里只開了一盞臺燈，光線昏黃，趙美蘭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念念，你聽媽說。"趙美蘭咽了口唾沫，"**妹下個月就要跟顧家訂婚了。顧家是什么人家你知道的，要是蘇雪有案底，這門親事就黃了。"
"顧家的親事重要，我的命就不重要？"
"誰說你的命不重要？"蘇建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聲，"你是我養(yǎng)大的！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養(yǎng)了你二十三年！現(xiàn)在家里出了事，你幫一把怎么了？"
"幫一把？"
林念也站了起來。她比蘇建國矮半個頭，但站得很直，兩只手攥著被子邊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你養(yǎng)了我二十三年，現(xiàn)在讓我替你親生女兒去坐牢，這叫幫一把？"
"你就不能為這個家想想嗎！"蘇建國吼了起來。
"這是我的家嗎？"
林念的聲音不高，但客廳里連空氣都不流動了。
蘇建國愣了一下。
"你從小在這個家長大，吃我的喝我的，這不是你的家是什么？"
"那你把蘇雪做的事推到我身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家的人？"
蘇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這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