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情根深種?！?br>“秋姐姐可真好命?！?br>秋水把信折好，小心塞回袖中。
“我本不該拿出來，只是今日高興。他待我是真心的，我只盼他莫負我?！?br>陸洵的手搭在酒杯上，指節(jié)被杯身壓出白痕。
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
青蘿咬牙：“姑娘，她這是故意的?！?br>我放下茶盞。
“她敢念，就有人敢認?！?br>秋水聽見了，抬頭看我，聲音更軟。
“溫姐姐，你莫誤會。我沒有說寫信的人是誰?！?br>“我誤會什么？”
我問她：“秋姑娘念一封私信，席間這么多人聽著，若被你的心上人知道，不怕他怪你輕?。俊?br>她臉上的羞意掛不住。
“溫姐姐何必說話這樣重？我只是行令罷了?！?br>“行令要拿私信出來念？”
我看向秋侍郎。
“秋大人治家果然開明?！?br>秋侍郎臉一沉。
“溫姑娘，年輕人玩笑而已，不必上綱上線。”
我還沒開口，秋明澈忽然笑了。
“溫姑娘讀書多，規(guī)矩自然大。只是今日鹿鳴宴，大家圖個熱鬧，你一句一個禮法，難怪陸兄平日說你辛苦?！?br>陸洵立刻呵斥。
“明澈，不可胡說?！?br>這句呵斥太輕，像拿扇子掃灰。
席間有人低笑。
“溫姑娘是大儒之女，自然與旁人不同?！?br>“不同是不同，就是太端著了?！?br>青蘿上前一步。
“你們憑什么這樣說我家姑娘？”
陸洵皺眉。
“書意，管好你的丫鬟。今日都是貴客，別叫人覺得**沒有規(guī)矩。”
我看向他。
“我的丫鬟說錯了嗎？”
陸洵壓低聲音。
“別鬧。今日是我的好日子。”
“你的好日子?！?br>我重復了一遍。
“所以我的臉面，就可以拿來給別人作樂？”
他臉上溫柔散了些。
“你非要在這里跟我計較？”
秋水低聲勸：“陸哥哥，別為了我惹溫姐姐不快?！?br>這聲陸哥哥叫得不輕不重，正好讓周圍聽見。
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拿起桌上的花枝，放回托盤。
“行令繼續(xù)。”
秋明澈忽然道：“既然溫姑娘覺得我們失禮，不如也拿些真本事出來。人人都說溫姑娘才名在外，不如今日作一篇即席小論，讓我等見識見識？”
席間安靜了一下。
陸洵立刻道：“書意不喜爭勝，明澈，不許為難她?！?br>秋明澈笑得更得意。
“陸兄護得緊。可讀書人席上，以文會友，怎么就算為難？”
秋水也輕聲說：“溫姐姐若不愿，也沒人逼你。只是外頭傳得那樣厲害，我還以為姐姐出口成章呢?！?br>青蘿氣得要罵。
我按住她。
“出題?！?br>秋明澈愣了愣。
“什么？”
“你不是要見識？”
我看著他。
“出題?！?br>秋明澈被我一句話架在席上。
他沒想到我真敢應。
秋水先反應過來，笑著說：“姐姐果真爽快。明澈，你可別出太難，免得叫人說你欺負女子?！?br>秋明澈挺直腰。
“那便以治水為題。今日席上多是貢院出身，想來溫姑娘也聽過今年策論。”
陸洵臉色沉了些。
今年會試的最后一題便與治水相關。
那篇讓他名動京城的答卷，是我在他考前替他反復推過的。
我問：“限多少字？”
秋明澈笑。
“三百字足矣。姐姐才名在外，半炷香可成？”
有人低聲說：“這也太逼人了?！?br>秋侍郎端著茶，像沒聽見。
陸洵放下酒杯。
“書意，別胡鬧。你身子弱，何必逞一時意氣？”
“我若不寫，你會說我識大體。旁人會說我虛有其名。秋公子會說女子讀書不過繡花?！?br>我看著他。
“我若寫了，你怕什么？”
陸洵的眼神壓下來。
“我怕你失了**的體面?！?br>“**的體面，不靠我閉嘴保住。”
這話落下，旁邊有個年老學官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青蘿立刻取來筆墨。
我沒有坐。
站在案前，提筆寫下第一句。
“水患不在江河，在人心貪惰?！?br>周圍笑聲漸漸停了。
秋明澈還想裝作不在意，拿起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