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了五年，繼母催我把她的舊物搬走，嫌占地方。我拎著蛇皮袋上門，推開積灰的儲物間——滿屋"破爛"。鑒定師看完第一件，手抖了："姑娘，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嗎？"搬。一件不留，全部搬走。
第一章
周五下午三點半，我正蹲在書店倉庫里拆快遞，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王麗華"三個字。
我的繼母。
她一年給我打電話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每次都沒好事。
我接了。
"蘇念，**那些舊東西，你這周末必須來搬走。"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上來就是命令句。
我用下巴夾著手機，手上繼續(xù)拆箱子："哪些舊東西？"
"就**以前那間儲物間里的，堆了五年了，又占地方又積灰，我上周找人來看了，那個房間打通了可以做個衣帽間。"
我手頓了一下。
我媽林秀芝走的時候，我二十歲，在外地上大學(xué)。等我趕回來，喪事已經(jīng)辦完了。
我爸蘇建國跟我說，***東西都在小儲物間放著，你想拿什么隨時來拿。
五年了。我回去過幾次，每次推開那間小屋的門，看見媽**東西安安靜靜碼在架子上，總覺得她還在。
我一直沒動。
現(xiàn)在繼母要把那間屋子拆了做衣帽間。
"行。"我說，"我周六去。"
"最好一趟搬完，別拖拖拉拉的。"王麗華補了一句。
我掛了電話，把最后一箱書拆完，上架。
書店老板娘何姐探頭進來："誰電話？臉這么臭。"
"我繼母，讓我去搬我媽遺物。"
何姐皺眉："搬哪兒？你那個出租屋才三十平，塞得下？"
我想了想："先搬回來再說，大不了堆倉庫里。"
何姐沒再問，遞給我一杯奶茶。
周六早上八點，我拎著兩個蛇皮袋和一卷氣泡膜，坐地鐵到了城東的翠湖小區(qū)。
我爸和王麗華住頂樓復(fù)式，電梯上去，我按門鈴。
開門的是我爸。
蘇建國五十三歲，頭發(fā)白了一半，穿著拖鞋，手里端著茶杯。
"來了？"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蛇皮袋，"需要幫忙嗎？"
"不用。"
王麗華從餐廳探出頭："儲物間鑰匙在鞋柜第二層抽屜里，你自己拿。"
她連走過來遞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我換鞋，拉開鞋柜抽屜，翻出一把銅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繩結(jié)，是我媽編的。
我認識那個繩結(jié)。小時候她給我編手繩，用的就是這種結(jié)法，她管它叫平安結(jié)。
我攥著鑰匙，走過客廳，穿過走廊，走到最里面那扇門前。
門上落了一層灰。
***鑰匙，轉(zhuǎn)了兩圈，推開門。
一股舊物特有的氣味涌出來，不是霉味，是老木頭、舊紙和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儲物間不大，大概六七平方，但東西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兩個舊書架靠墻立著，上面摞滿了紙箱。角落里立著幾個大號編織袋，鼓鼓囊囊。地上還有兩個木箱子，蓋子上落滿灰。
窗簾拉著，我拉開窗簾，陽光打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我站在門口看了看，深吸一口氣。
"媽，我來搬你的東西了。"
沒人回答。
我彎腰，從地上的木箱子開始。
第一個木箱子打開，里面全是書。
舊書，很舊那種，書頁泛黃，邊角卷曲。
我隨手翻了翻，大部分是美術(shù)類的，什么《中國古代陶瓷圖鑒》《明清家具賞析》《歷代名畫記》。
我媽以前在博物館當(dāng)過臨時工，干的是文物修復(fù)的輔助工作。工資不高，但她喜歡。
后來嫁了我爸，辭了工作，在家當(dāng)全職主婦。
我爸從沒覺得她那份工作有什么了不起。
王麗華更不用說，她跟別人介紹的時候從來都是"他前妻就是個打零工的"。
我把書一摞一摞裝進蛇皮袋。
第二個木箱子打開，里面是幾個布包裹。
我打開最上面那個。
一個瓷碗。
碗不大，比我的拳頭大一圈，青白色的釉面，碗底畫著一枝梅花，筆觸很細。
碗底有字，我看不太清，湊近了辨認，像是某種款識。
繼母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搬得快一點啊，下午我約了人來量尺寸。"
我沒理她，把瓷碗用氣泡膜裹好，放進袋子里。
繼續(xù)拆布包裹。
第二個包裹里是一幅畫。
畫卷起來，用一根紅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