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拿走的東西，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在離東槐胡同三條街外的酒店住下。
房間里有一股潮味，窗外能看見半截灰墻。我把行李箱放在門邊，沒開燈，坐在床沿上，把手機里李志強的消息翻了一遍。
最后一條是兩天前。
「晚晚，國外冷不冷？我給你買了羊絨圍巾，等你回來給你?！?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刪掉。
手機響了。
是李志強。
我接起。
「晚晚，你落地了嗎？」
他的聲音溫柔得毫無破綻。
「還沒，航班改了，明天到。」
「怎么不早說？我還想著去接你。」
「你忙吧?！?br>「再忙也得接我老婆啊?！?br>我聽見他那邊有人壓低聲音笑，是女人，很輕。
我問：「你在外面？」
「公司應酬。最近談了個大項目，要是成了，咱們以后就不用只守著那點死房子了?！?br>死房子。
我爸媽一輩子的心血，在他嘴里是死房子。
「什么項目？」
「你不懂，回頭我慢慢跟你說。晚晚，你是不是累了，聲音不太對。」
「有點。」
「那你早點休息。對了，明天回來別去老院子，灰大，我叫人打掃過了再帶你去?！?br>「為什么突然打掃？」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不是說過想把院子翻新嗎？我先找人看看?！?br>「李志強。」
「嗯？」
「你真好。」
他笑了，笑得很滿意。
「傻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br>掛斷電話后，我去浴室洗了手。
洗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回家。我去了周律師的事務所。
周律師四十出頭，說話不快，戴著黑框眼鏡。他把一份復印件推給我。
「這是那份授權書?！?br>我低頭看。
簽名模仿得很像，連我寫晚字最后一筆收得重都學了。***復印件是舊的，印章是假的，見證人一欄里，寫著李志強的表弟。
我問：「誰送來的？」
「李先生身邊一個姓沈的女人?！?br>我抬頭。
「沈雪？」
「她自稱是李先生公司的合伙人?！?br>我笑了一下。
周律師看著我，沒有多說。
我把授權書放回桌上。
「這東西如果被認定是假的，會怎么樣？」
「送材料的人跑不了。用它辦事的人，也跑不了?！?br>「如果我暫時不追究呢？」
「那要看您想換什么?！?br>我把一份離婚協(xié)議草稿推過去。
「我要他簽這個?！?br>周律師翻開，眉頭動了一下。
「他自愿放棄婚后所有共同財產(chǎn)，承認所有對外欠款由他個人承擔。唐小姐，這個條款很重，他會簽？」
「他會。」
「為什么？」
我看著窗外的槐樹。
「因為他覺得我會求他?！?br>當天晚上，我回了和李志強住的平層。
門一開，婆婆馬秀蘭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沈雪坐在她旁邊，懷里抱著一只白貓。李志強站在廚房門口，圍著圍裙，像等了我很久。
「晚晚，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他的笑卡了一下，很快補上。
婆婆把瓜子殼一扔。
「回來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家里亂成這樣，你讓外人看笑話?！?br>我看向沈雪。
「外人？」
沈雪站起來，笑得柔。
「唐小姐，你別誤會。我來給阿姨送點東西，志強說你今天不回來?！?br>我把包放下。
「我回自己家，還要跟你報備？」
沈雪臉上掛不住。
馬秀蘭拍了茶幾。
「你怎么說話呢？小雪是志強的貴人！要不是她介紹人脈，志強公司能有今天？」
我看著李志強。
「她是貴人，那我是什么？」
李志強走過來，伸手要接我的外套。
「你當然是我老婆。媽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有把外套給他。
「我累了，想休息?！?br>婆婆陰陽怪氣地笑。
「千金小姐就是金貴。我們志強一天到晚在外頭拼命，你回來就擺臉色?！?br>我往臥室走。
沈雪突然開口。
「唐小姐，我聽志強說，東槐胡同那套院子空著也是空著。阿浩快訂婚了，想借你們院子辦個席面，你不會介意吧？」
我停下。
李志強立刻接話。
「晚晚，就是借一天。人家女方家里講究場面，阿浩也是小雪唯一的弟弟。」
我問：「你們已經(jīng)定好了？」
馬秀蘭搶著說：「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