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瓶身摸起來有些溫。
我拿起奶瓶，對著窗口的光看。
瓶底。
幾顆白色的粉末，沒有完全溶解。
我的手停住了。
奶粉是我沖好的，沖之前我看過，里面沒有任何雜質(zhì)。
我把奶瓶放下，打開手機，調(diào)出家里的監(jiān)控錄像。
我在門口拿快遞的時候裝了一個攝像頭，對著門口和廚房方向。
當(dāng)初裝這個，是因為婆婆年紀(jì)大了，怕有人上門騙她。
我快進(jìn)到下午三點多。
畫面里，婆婆抱著小糖走進(jìn)臥室。
三秒后，對門的門開了。
李倩走出來。
她沒有拿任何東西。
直接走進(jìn)我家廚房。
在灶臺前站了大約二十秒。
然后走出去，回了她自己家。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
我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我把奶瓶放進(jìn)一個干凈的自封袋，封好，放進(jìn)冰箱最里面。
我站在廚房里，聽著懷里小糖的呼吸聲。
她剛剛停止哭泣，睡著了。
睫毛輕輕顫動。
臉頰軟軟的，像一塊糯米糕。
我低頭看著她。
手腳冰涼。
李倩想要我女兒的命。
那我就讓她的命，徹底毀掉。
我打開手機，翻出宋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怎么了？"
他的聲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
"沒事，就是想問你，家里那套監(jiān)控，能不能再多裝幾個？"
我的聲音很平靜。
"廚房里，嬰兒床旁邊，再裝兩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怎么突然要裝這個？"
"安全起見。"
我說。
"小糖還小，多裝幾個放心。"
"好，我明天***來裝。"
宋明沒多問。
掛了電話。
我站在廚房里，把那瓶奶粉又看了一遍。
瓶底的白色粉末，在燈光下安靜地沉著。
我不會讓李倩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
我會繼續(x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然后等她再來一次。
這次，我要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宋明聯(lián)系的師傅來了，裝了三個新的攝像頭。
廚房一個，嬰兒房一個，門口補了一個角度更全的。
婆婆問我為什么突然要裝這么多。
我說："孩子小，多看著點。"
婆婆點頭，沒再問。
上午十點，業(yè)主群里的消息彈出來。
是李倩發(fā)的。
"@陳曉月，你家孩子昨晚又哭了一整夜，我今天早上八點的模擬考直接考砸了，你知道嗎？你家孩子哭，是你的事，但影響到我，就是你的責(zé)任。你到底有沒有當(dāng)媽**自覺？"
下面跟著一串鄰居的回復(fù)。
有個大爺說："是啊，昨晚確實有點吵。"
有個阿姨說："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還有個匿名的說："樓上說得對，要顧及到鄰居感受。"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回復(fù)。
我把手機屏幕關(guān)掉，去給小糖換尿布。
小糖睜著眼睛看我，手腳亂蹬。
她不知道昨天差點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一個剛滿月的孩子。
肚子里有絞痛，所以哭。
餓了，所以哭。
想要媽媽抱，所以哭。
這是她唯一會說的語言。
我換好尿布，把她抱起來。
"小糖，媽媽在。"
我輕聲說。
"媽媽會保護你。"
下午兩點。
業(yè)主群里又來了消息。
這次是李倩發(fā)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
她的聲音又急又沖，像是剛從題海里爬出來，整個人都繃著。
"我就說一遍，我下個月筆試，這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次**，我已經(jīng)復(fù)習(xí)了一年了，我不能因為你家孩子廢掉。你要是實在沒辦法讓孩子安靜，就給她喂點***，讓她睡踏實了，大家都好過。"
語音結(jié)束。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那個大爺發(fā)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那個阿姨說："這話說得有點過了。"
李倩回："我就是說個方法，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這條語音。
我以為這只是她脾氣暴躁的氣話。
直到我想起昨天那瓶奶粉。
瓶底那幾顆沒有溶解的白色粉末。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動手了。
我把語音截圖保存下來。
然后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時間線。
第一次投訴：三天前，凌晨十二點。
第二次投訴：兩天前，電話。
第三次投訴：昨天，物業(yè)。
奶粉事件：昨天下午，有監(jiān)控錄像。
業(yè)主群語音：今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