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眼力?？赡氵B本錢都沒有，拿什么做？”
我蹲下來，在地上拿樹枝算給她看：“白菜兩分錢一斤，豆腐五分錢一塊，米三毛一斤。一份盒飯的成本不超過一毛五。我要是能賣到三毛一份，一天賣二十份，就是三塊錢的流水，刨去成本，凈賺一塊五。”
張大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這賬算得比我男人都清楚?！彼趪股喜亮瞬潦?，“這樣吧，我先借你五塊錢。不要利息，掙了錢再還我?！?br>我接過那五塊錢的時候，手上搓了搓手背。
第二天一早，天沒亮我就起了。
我***孩子安頓在候車室的角落，找站務室的老大爺幫忙照看。老大爺姓劉，前一晚是他讓我們在雜物間湊合了一夜，心善。
“大爺，幫我看著點孩子，中午我給您送碗熱面?！?br>劉大爺擺擺手：“去忙你的，孩子放這兒沒事?！?br>我拎著張大姐借的五塊錢去了集市。
白菜兩棵，四分錢。豆腐三塊，一毛五。大米兩斤，六毛。醬油、鹽、醋一套小瓶裝，四毛。豬油二兩，三毛。加上火車站后面灶臺的柴火錢兩毛，總共一塊五毛五。
剩下的三塊四毛五，我留了兩塊當備用，一塊四毛五買了二十個鋁飯盒，二手的，從廢品站淘來的，一個七分錢。
鍋灶是借的?；疖囌竞竺嬗袀€廢棄的職工食堂，灶臺還能用，我跟管后勤的李師傅說好了，每天給他一份免費盒飯當租金。
一切準備就緒。
中午十一點，我蹲在灶臺前開始炒菜。
白菜豆腐打底，用豬油爆鍋，加一勺自己調的醬料。
這醬料的配方，在我腦子里清清楚楚。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知道，醬油加白糖加一點點醋，比例是三比一比半，出來的味道能把人的舌頭鮮掉。
鍋一開，香味順著風就飄到了候車大廳。
我端著二十份盒飯走到站臺外面，還沒來得及吆喝，已經(jīng)有人聞著味過來了。
“大妹子，你這賣的啥？多少錢一份？”
“盒飯，三毛一份。白米飯配白菜燉豆腐?！?br>那人看了一眼：“就白菜豆腐??？三毛也太貴了?！?br>“你先嘗一口。不好吃不要錢。”
他將信將疑夾了一筷子。
然后他沒再說話，蹲在地上呼嚕呼嚕把整盒飯吃干凈了。
“再來一份。”
我第一天賣了十八份。第二天二十份全部賣完。第三天我做了三十份，半小時一掃而光。
**天，我在準備食材的時候，一個胖墩墩的男人走過來。
他叫孫德福，在火車站門口賣了三年干糧，饅頭、燒餅、茶葉蛋那些。自從我出現(xiàn)以后，他的生意少了一大半。
“哪兒來的野攤子？”他拍了一下我的案板，“這一片是我的地盤，誰讓你在這兒賣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公共場地，不是你家的?！?br>他嗤笑一聲：“少跟我來這套。你要么交保護費，一天一塊錢。要么就滾?！?br>一天一塊錢，比我的凈利潤還多。
我正要開口，旁邊一個等車的旅客先說話了：“哎，那個大姐的盒飯好吃，你別趕人啊。”
孫德福瞪了那人一眼，又轉向我：“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再來，要么交錢，要么我砸你的攤子?！?br>他走了。
我繼續(xù)切菜，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
張大姐聞訊趕過來：“曉月，孫胖子的話你得當真，他在這一片橫了好幾年了，真敢動手的?！?br>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你怎么辦？”
“大姐，你知道縣城工商所在哪兒嗎？”
張大姐愣了一下：“你問這干嘛？”
“我去辦個體經(jīng)營執(zhí)照?！?br>張大姐的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在這個年代，大部分小商販連執(zhí)照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年三月份，縣里剛下了文件，鼓勵個體經(jīng)營。
只是沒有人去辦過。
我要做第一個。
第五天早上，我去了縣工商所。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辦執(zhí)照？你有營業(yè)場地證明嗎？有衛(wèi)生許可嗎？有戶籍所在地的證明嗎？”柜臺后面的辦事員連頭都沒抬。
我一樣都沒有。
我從火車站雜物間借住，沒有固定場地。我連個本地戶口都不算有。
我站在柜臺前沒走。
“同志，我就問一個問題。如果我能把這些材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