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愛，這是狩獵。"
皇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敢這么和朕說話？"
"我為什么不敢？"我站起身，和他對視，"我是皇后。無論您怎樣冷落我、怠慢我，我的位置永遠坐在這兒。而這些妃嬪呢？她們用哭泣和委屈來換取您片刻的關(guān)注。最后呢？還不是被您一個又一個地遺忘。所以我告訴她們——與其指望您的愛，不如學會自愛。"
"自愛？"皇帝冷笑，"在這后宮里，沒有愛，只有依賴。"
"那就更應該學會不依賴了，"我的語氣變得更冷，"我之所以從不哭泣，從不鬧事，從不爭寵，就是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會因為您的冷落而貶低自己，也不會因為您的寵愛而得意忘形。我就是我——皇后。足夠了。"
皇帝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轉(zhuǎn)身離開。在踏出大殿的那一刻，我聽到他用一種很低的聲音說："你確實足夠了。足夠冷漠，足夠高傲，足夠讓人失望。"
大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但這一次，我的手指微微顫抖了。
茶杯里的茶已經(jīng)涼了。
就像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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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皇帝沒有來過皇后宮一次。
甚至，整個皇宮都很安靜。我聽宮女們說，皇帝把自己關(guān)在養(yǎng)心殿里，處理堆積如山的奏章。沒有人見過他，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本以為一切都會這樣過去。
直到翠竹宮的那位美人，在一個月圓之夜，真的試圖用白綾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時。
我坐在皇后宮的房間里，聽著急促的腳步聲、尖銳的尖叫聲、還有侍衛(wèi)的呼救聲在宮廷里回蕩。一切都亂了套。太醫(yī)被緊急召喚，皇帝也出現(xiàn)了，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沒有出去看。
我只是坐在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永遠冷漠的臉。
不久，一位年長的宮女推門進來了。她的名字叫秋霜，是跟了我三年的人。
"皇后娘娘，"她的聲音很低，"那位美人現(xiàn)在在御醫(yī)營救?；噬稀噬虾苤?。"
我的手指在梳妝臺上敲了敲。"她活下來了嗎？"
"還活著。但是……"秋霜猶豫了一下，"但是皇上下令，要禁足您在皇后宮七日，不許您踏出半步。還說……還說您是后宮亂象的根源。"
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根源？"我轉(zhuǎn)身看向秋霜，"他是這么說的？"
"是的。還說您用冷漠和高傲毒害了整個后宮。"
我突然笑出了聲。
這個笑聲有點歇斯底里，連秋霜都往后退了一步。我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下的皇宮。遠處翠竹宮里還閃爍著燈光，那是太醫(yī)正在救一條命。
一條我"毒害"致死的命。
我終于明白了。無論我多么理性，多么冷靜，多么不參與后宮的紛爭，最后所有的責任都會歸到我——這個皇后的身上。因為我高高在上，所以我必須為所有人的不幸負責。
"秋霜，"我轉(zhuǎn)過身，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問，"如果那位美人死了，您覺得會怎樣？"
秋霜的臉色變得很蒼白。"娘娘……您在說什么呢？"
"我就是想知道，"我走回梳妝臺，拔掉了頭上的簪子，"如果她死了，是我這個冷漠的皇后害死了她，還是這位仁慈的皇帝用愛傷害了她？"
"娘娘，"秋霜的聲音發(fā)顫，"您別這樣想。您是無辜的。"
"無辜？"我看著鏡子里那張臉，"在這個地方，皇后永遠無辜。就像皇帝永遠不需要為自己的冷酷負責一樣。"
那一夜，我終于哭了。
不是委屈的淚水，也不是憤怒的淚水。那是一種很陌生的、很復雜的、混合著所有情緒的哭泣。秋霜坐在我身邊，拿著手帕，什么都沒說。
有些時刻，沉默比語言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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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翠竹宮的美人活了下來。
但她再也沒有走出過那個宮殿。據(jù)說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整日坐在窗邊，重復著同樣的話："皇后不愛我，皇帝也不愛我。沒人愛我。"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整理宮中的賬簿。這是皇后的職責之一——管理后宮的開支。我用一種很機械的方式翻動著頁面，手指滑過了那位美人在進宮時購置的所有物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