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十多年的老鄰居，平時愛聊天，什么事都瞞不住她。
"玉蘭，我跟你說個事兒。"
她探進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你兒子今天下樓的時候碰見我們樓下那物業(yè)小伙子，他跟人家說，說你最近記性不好，有點糊涂，讓物業(yè)多留意你，別讓你自己跑出去。"
我的手捏緊了門把手。
"他原話怎么說的？"
趙姐學(xué)了一句："他說我媽腦子有點不清楚了，老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你們別信她的。"
趙姐看著我的臉色，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是不信的啊。你跟我說話條理清楚得很，哪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兒子這是干什么呢？"
我沖她勉強笑了笑。
"趙姐，謝謝你告訴我。"
關(guān)上門以后，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他不僅要我的錢，要我的房子，還要抹掉我說話的資格。
等他把所有人都說服我是個老糊涂，我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了。
到時候七十八萬的事也好，過戶也好，他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我走到鞋柜前，打開蓋子，把那張味鼎樓的名片拿了出來。
在手里翻來覆去摸了幾遍，沒有撥出去。
還不是時候。
我先得弄清楚，他到底還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銀行。
拿著***在柜臺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我想查一下名下所有賬戶的流水，三年之內(nèi)的全部打出來。"
柜員是個年輕姑娘，動作很快。
打印機吐出一長串紙，一頁接一頁，她自己都看了一下。
"阿姨，您這個賬戶最近三年的支出頻率挺高的。"
我沒接話，接過流水坐到旁邊的等候區(qū)開始看。
有幾筆我沒見過。
不是李浩跟我張嘴要的那些。
是直接從卡上劃走的，每筆兩三千到五六千不等，時間跨度兩年多，加起來將近四萬塊。
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些交易的短信提醒。
我拿著單子回到柜臺："這些扣款是什么？我沒有辦過這些業(yè)務(wù)。"
柜員查了一下，臉色有些微妙。
"阿姨，這些是一筆小額消費貸的月供扣款。貸款申請人簽的是您的名字。"
"我沒有貸過款。"
柜員看了看電腦，猶豫了一下。
"資料顯示是去年一月份在我們支行**的，有您的簽字和***復(fù)印件。貸款總額十二萬，分三十六期還款。"
"您要不要看一下申請書的掃描件？"
她把屏幕轉(zhuǎn)過來給我看。
申請表上"借款人簽名"那一欄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李浩的字。
他模仿我的簽名貸了十二萬塊錢。用我的名字，拿我的房子做了擔保。
我攥著流水單，手指把紙攥出了折痕。
柜員看著我的樣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
"阿姨，我跟您說句多余的話。您的名下現(xiàn)在這筆貸款還有八萬多沒還。如果不是您本人申請的，您可以先凍結(jié)賬戶，防止繼續(xù)扣款，然后去報案。"
我看著她。
"先凍結(jié)吧。"
辦完手續(xù)出了銀行，冬天的風(fēng)打在臉上像刀子。
我站在馬路牙子上，把今天打印的所有流水和那筆貸款的信息疊好，塞進枕頭底下那個牛皮紙信封里。
信封鼓起來了一大截。
七十八萬現(xiàn)在要加上十二萬。
九十萬。
他從我身上挖走了九十萬。
回到家，我拉開鞋柜上面的鐵皮盒子，拿出那張味鼎樓的名片。
這次我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李浩打來的。
"媽！我卡上月供怎么扣不了了？你是不是把賬戶凍了？"
我按了掛斷。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
我關(guān)了機。
坐到桌子前，把名片放在面前。
翻過來，背面建國寫的那三個字還在。
"玉蘭的退路。"
我現(xiàn)在還不想打這個電話。
但我知道，快了。
李浩沒有放棄。
三天后，他組了一個局。
地點在城東一家大排檔。他訂了一個包間，把所有他能叫到的親戚全請來了。
大伯李建軍和大嫂趙翠萍坐主位，姑媽李秀英坐旁邊，王倩的媽王桂花也來了，還帶了她從鄉(xiāng)下叫來的一個遠房侄子，據(jù)說在鎮(zhèn)**當過文書，專門來撐場面。
加上李浩和王倩，一共八個人。
我是最后到的。李浩打電話說家里人聚聚，讓我過來吃頓飯。
我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