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針。陸征碰我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王桂蘭的臉色越來越差。
可今天這場戲，遠遠超出了我以為的范圍。
"趙大夫，你跟她說說，別讓她胡思亂想。"王桂蘭半轉身，朝趙大夫使了個眼色。
趙大夫剛要開口，我搶先一步。
"我不做了。今天的檢查全部取消，我要回家。"
診室里的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陸征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王桂蘭的笑，是一點點從臉上褪干凈的。
像一層薄粉被人用拇指慢慢抹掉，底下露出灰白的皮肉。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做了。"我把手里的檢查單放回護士站的臺面上，"我沒同意促排，也沒同意全麻。這些項目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改的，我不認。"
王桂蘭往前邁了一步。
她個子矮，但氣勢壓人。三十多年在這個家里說一不二的習慣，讓她開口之前先把下巴抬到了一個俯視的角度。
"蘇念，你嫁進陸家三年，花了多少錢看?。慷嗌馘X調理身子？你公公每個月退休金分你一半拿去買營養(yǎng)品，你婆婆我天天五點鐘起床給你熬湯，你倒好，到了大夫跟前撂挑子？"
每一句話都不大聲，但每一句話都是在算賬。
我手指捏緊了病號服的衣角。
她說的這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也是我在這個家里三年來最大的軟肋。
陸征的工資養(yǎng)全家，**的退休金有一半確實花在了我的備孕上。
而我一分錢收入都沒有。
這就是全職**的命門。她們不是沒有能力，而是一旦被困在這個位置上，所有的**全都攥在別人手里。
"媽，我不是***治療。但至少要讓我本人知道，今天做的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又看不懂。"
陸征從診室門口走了出來，站到**身旁，雙手抱在胸前。
他看我的眼神里沒有剛才那種偽裝的溫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審視。
"念念，趙大夫是業(yè)內有名的專家，媽費了多大勁才約上。你說不做就不做，你當這是過家家？"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你桌上有你姐的病歷？"
空氣靜了一秒。
就一秒。
陸征很快接上了話："那是趙大夫另一個病人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病歷上寫的名字是陸婷。和你姐同名同姓。"
"全國叫陸婷的多了去了。"
他的回答太快了。
快到像是提前排練過。
我沒有繼續(xù)追問。因為我注意到王桂蘭在他說話的時候，握保溫桶的手換了一個位置，五根手指從桶蓋上滑下去，捏住了桶身。
這個動作我見過。
每次她要發(fā)火之前，手都會先找一個東西攥著。
"行了，磊子，別跟她廢話了。"
王桂蘭把保溫桶推到我面前。
"趙大夫說檢查前需要空腹，但這個湯里加了補氣血的藥材，喝了對手術有好處。你先喝了，其他的回家再說。"
她說"手術"兩個字的時候，嘴巴動了一下，像是意識到說漏了什么，但已經(jīng)收不回去了。
我低頭看著那桶烏雞湯。
黑色保溫桶，蓋子上有一圈水霧，里面的湯還是熱的。
三年來，她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我燉湯。烏雞、紅棗、枸杞、當歸。換著花樣燉。
我以為那是婆婆對兒媳的好。
"媽，你剛才說的是手術，不是檢查。"
王桂蘭沒有接我的話。
陸征替她接了。
"你就是事多。行了，今天你不想做就先回去，改天再來。"
他伸手來拉我的胳膊，力道不大，但方向不是往門外走。
是往診室里走。
我把胳膊抽了回來。
"你拉我往哪兒去？門在那邊。"
陸征停住了。
他看了王桂蘭一眼。
王桂蘭看了趙大夫一眼。
趙大夫把診室門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陸征、王桂蘭三個人。還有護士站那個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年輕護士。
她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但我注意到，她放在鍵盤上的手指，一直沒有按下過任何一個鍵。
走廊變窄了。
不是真的變窄了，而是王桂蘭和陸征一左一右站定之后，留給我的空間就剩下身后那扇消防通道的門。
我試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冰涼的鐵門把手。
"念念。"
陸征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隔壁診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