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從來沒付過。今天付了。"
我媽抬起頭看我。
"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guī)湍闶諗偂?
那天傍晚，周嬸的老公老周從門口經(jīng)過，往我家院子里探了一眼。
"建國啊，那房子的事，我覺得吧，你還是去問問**。別光聽振國一個人說。"
這話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老周是個悶葫蘆，平時不怎么說話。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嬸剛好不在。
我看了他一眼。
他撓了撓頭，走了。
全鎮(zhèn)都站在大伯那邊的鐵板上，出現(xiàn)了第一條細縫。
不過這條縫暫時沒用。
我需要的不是細縫。
我需要的是時間。
韓雪走了第五天，打了個電話回來。
劉翠花在院子里接的，嗓門大得隔壁三條巷子都聽得見。
"哎喲，我的寶貝閨女！你在那邊還好不好？吃得飽不飽？"
韓雪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說了一通，大意是南邊的城市好大好漂亮，她和子豪住在一個公寓里，子豪的朋友正在幫她聯(lián)系直播公司。
"媽你放心！子豪對我可好了！昨天帶我去吃了一頓大餐，花了五百多！"
"五百多！"劉翠花心疼地倒吸一口氣，但隨即又笑了。"行行行，花就花吧，反正你手里有錢。"
電話掛了之后，劉翠花一路小跑到我家門口。
"淑蘭！淑蘭！"
我媽正在給奶奶端藥。
"怎么了嫂子？"
"雪兒打電話來了！她在南邊過得可好了！找了個大公司，馬上就要做直播了！一個月賺好幾萬！"
我媽端著藥碗，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那挺好的。"
"可不是嘛！"劉翠花揚著下巴，"你看看人家雪兒，十六歲就自己出去闖，多有出息。再看看露露，就知道埋頭讀那些破書，讀出來又能怎么樣？還不是給人打工？"
我**手緊了緊。
"嫂子，露露讀書是正事。"
"我可沒說不是正事。"劉翠花揮了揮手，"我就是覺得吧，人這輩子，光讀書沒用。你看雪兒，八萬塊自己掙的，出去就有人接，到了大城市就有人安排。這叫什么？這叫命好。"
她說的"自己掙的"四個字，讓我**臉都綠了。
那是***房子。
不是她掙的。
劉翠花走了之后，奶奶在里屋喊我。
"露露，剛才你大伯母說什么了？"
"沒什么，奶奶，說韓雪在外面找了個好工作。"
"那丫頭。"奶奶嘆了口氣。"不踏實。"
***藥碗被我端在手里，碗底沉著深褐色的藥渣。
奶奶看著我的眼睛，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露露，你記住，奶奶說過的話算數(shù)。那房子是給你的。"
我低下頭。
"奶奶，我知道。"
我知道。
但這句話，現(xiàn)在不能告訴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韓雪帶走了八萬塊。
按她的花法，兩個月就能花光。
買家姓王，從外地來的，做建材生意的。他買了房子是想改成民宿。但他還沒去辦過戶手續(xù)，因為他說要等到秋天旅游旺季前再動工。
也就是說，從現(xiàn)在到秋天，至少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后，王德發(fā)去辦過戶，會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會像一顆**，把韓雪炸得粉碎。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忍。
第六天的時候，一件小事讓我差點沒忍住。
我們家隔壁的張阿姨，上個月跟我媽借了五百塊錢，說她女兒在城里住院急著用。我媽從早餐攤的流水里抽出來借給她的。
那天中午，張阿姨來了。
不是來還錢的。
她坐在堂屋里，**手，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為難。
"淑蘭，那個，錢的事，我過幾天一定還你。"
"不著急，孩子看病要緊。"我媽倒了杯水遞給她。
"還有個事。"張阿姨接過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門外。"振國讓我來跟你說，那個房子的事，他說你們要是再鬧，他就不管奶奶了。"
我媽手里的水壺沒放穩(wěn)，水灑在桌上。
"他讓你來說這個？"
"他說，他是長子，***贍養(yǎng)他管著呢。你們要是非要鬧房子的事，他以后就不出***生活費了。全部丟給你們。"
我**臉色很難看。
***吃藥花銷不小。我爸在工地上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