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趙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翹著二郎腿，指甲敲打著桌面。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yè)套裝，妝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但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算計的弧度，像一只數錢的狐貍。
陸遠推門進來時，她連站都沒站。
"來了？坐。"趙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隨手將一份文件推過來，"**稿我替你寫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公司這邊幫你安排一場簡短的道歉直播，不用露臉，念稿子就行。"
陸遠沒坐。
他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那份**稿。
標題寫著：陸遠關于家暴事件的公開道歉**。
正文洋洋灑灑八百字，核心意思是：他承認對沈晚寧有過肢體暴力，深感愧疚，愿意接受一切處罰，并自愿退出沈晚寧的生活。
末尾有一行加粗的字：本人承諾今后不再以任何方式接近、騷擾沈晚寧女士，并放棄一切與沈晚寧女士相關的權益主張。
"寫得不錯。"陸遠說。
趙琳挑了挑眉，指了指文件最后的簽名欄："那就簽吧，別浪費大家時間。"
"不簽。"
趙琳的手指停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陸遠抬起頭看她，語氣平靜，"我沒打過她。"
趙琳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裸的嘲弄。她從抽屜里抽出一個文件袋，倒出幾張照片，扇子一樣攤在桌上。
照片上是沈晚寧手臂和肩膀上的淤青，角度刁鉆，顏色觸目驚心。
"證據在這兒呢。"趙琳把照片推到他面前，"你覺得三千萬粉絲會信你一個小助理說的話，還是信晚寧的眼淚？"
陸遠看了一眼照片。
他認出了那些淤青的位置。其中有一塊在左前臂內側，形狀不規(guī)則，顏色偏紫紅。作為一個從小跟著爺爺辨認藥材、辨別皮膚癥候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外力撞擊造成的淤血。
那是戲劇化妝的油彩。
調色手法很專業(yè)，但收邊太硬，真正的淤青邊緣是漸變的。
他沒有說出來。
"趙姐，"他用了一個聽起來很溫順的稱呼，"晚寧現在跟顧晏在一起了？"
趙琳明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的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種精明的笑意。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我不操心。"陸遠說，"我就是好奇。晚寧認識顧晏多久了？"
"三個月。"趙琳不耐煩地看了眼手表，"夠了。簽不簽？不簽的話，晚寧的律師團隊會**你，到時候不是一百萬能了結的事。"
"三個月。"陸遠重復了這個數字，"她認識顧晏三個月，跟我在一起兩年，但選擇為了一個認識三個月的人毀掉我。"
"你有什么好毀的？"趙琳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似乎覺得太直白了，但也沒收回去。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陸遠，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個生活助理，每個月工資八千塊。離了晚寧你什么都不是。識相點，拿錢走人，這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陸遠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簽字筆。
趙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陸遠把筆帽擰開，在**稿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趙琳伸頭來看。
上面寫著："本人陸遠，從未對沈晚寧實施任何形式的暴力。以上**稿內容與事實不符，本人拒絕簽署。"
他放下筆，轉身往門口走。
"陸遠！"趙琳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終于消失了，"你想清楚了？跟整個團隊作對，你一個小助理扛得住嗎？"
陸遠拉開門，頭也不回。
"我的東西呢？"他站在門口問，"在晚寧那邊還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
"什么東西？幾件舊衣服？"趙琳冷笑，"已經讓保潔扔了。"
陸遠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些東西里有他給沈晚寧配藥膳的筆記。兩年的筆記，三百多頁，手寫的。
"扔了就扔了。"
他走了出去，門在身后合上。
趙琳站在辦公桌后面，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抽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撥了沈晚寧的號碼。
"晚寧，他不肯簽。"
電話那頭傳來沈晚寧懶洋洋的聲音，**是酒店大床上柔軟的布料摩擦聲："不簽？那就讓律師壓他。一個月薪八千的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