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拂袖進了書房，門摔得很響。
我出了客廳。
霍深還在門口站著。不知道聽見了多少。
"秦小姐。"
"嗯？"
"你不用把前途賭在我身上。我沒什么值得你賭的。"
他說得很平。像是在說一個事實，不是在自謙。
"你有。"
我看著他臉上那道疤。
上輩子他來敲我那扇門的時候，門外是什么樣子我不知道。我只記得他的聲音。
帶著我這輩子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急切。
"你以后會知道的。"
他不說話了。轉身回到走廊拐角的位置，背對著我站好。
保鏢的站位。
可他左手一直在轉那枚戒指。轉了一圈又一圈，沒有摘下來。
三天后，顧宴辭登門了。
他帶了一車禮物。燕窩、首飾、一套我媽喜歡的那個牌子的護膚品。
我媽猶豫著沒收，我爸在書房沒出來。
顧宴辭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姿態(tài)從容，像是來走親戚的女婿。
"叔叔阿姨，那天的事是我準備不周，讓昭玉受委屈了。那份文件確實措辭不太妥當，我已經(jīng)讓律師重新擬了一份。純粹是兩家資源共享的框架協(xié)議，昭玉可以隨時審。"
他說完看向我。
我坐在他對面，手邊放著一杯茶，沒動過。
"顧宴辭，你來就是為了讓我簽新合同？"
"我來是想把誤會說開。"
他的語氣誠懇得無可挑剔。
我媽有些動搖："宴辭，你說的這個新協(xié)議"
"媽，你先別說話。"
我看著顧宴辭：
"那份文件我讓律師看過了。第一份的貓膩在第七條第三款，把秦家核心業(yè)務的決策權讓渡給了顧家關聯(lián)方。你這份新的，貓膩挪到了第十二條，換了個說法而已。"
我媽愣住。
顧宴辭左手碰了一下袖扣，幅度很小，但我捕捉到了。
"昭玉，你誤會了。那些條款是法務的標準模板"
"那我問你一件事。"
我打斷他。
"阮清婉。她現(xiàn)在是你公司的什么人？"
他頓了一拍。
"清婉是我的合作伙伴。她在做一個文創(chuàng)項目，跟秦家的事沒有任何關系。"
"合作伙伴？"
我笑了一下。
"那她上個月刷的那張黑卡，戶主寫的是你還是她？"
他的笑容僵了大概有兩秒。
"昭玉，我不知道你從哪里聽到這些，但"
門口傳來聲音。
一個女人款款走進來。
針織裙，珍珠耳墜，長發(fā)別在耳后。
阮清婉。
她笑盈盈地拎著一盒糕點，對我媽欠了欠身：
"阿姨好，我是宴辭的朋友。來的時候路過一家店，想著帶點東西。"
我媽接了糕點，客氣地讓座。
阮清婉坐在顧宴辭旁邊，膝蓋幾乎挨著他的腿。
她轉向我，歪了歪頭：
"昭玉姐姐，上次的事我也聽說了。你跟宴辭訂婚那么大的場面，撕合同確實有點可惜呢。不過宴辭沒有怪你，他回去當晚就跟我說了，說一切都是他沒安排好。"
她說的"跟我說了"這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我看著她。
上輩子就是這張臉，笑著摸肚子說謝謝我的嫁妝。
"阮小姐既然是合作伙伴，來秦家做什么？"
"我陪宴辭來的呀。他說要來看你，我就一起來了。有什么不方便嗎？"
她笑著，語氣輕柔，每一個字都在提醒在場所有人：她和顧宴辭是一體的。
門口有腳步聲。
霍深端著一壺剛燒好的熱水走進來，要給客人續(xù)茶。
經(jīng)過阮清婉身邊的時候，她忽然往后靠了一下。
"哎呀。"
她看著霍深臉上的疤，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表情：
"這位是家里的傭人嗎？臉上的傷看著好嚇人。"
茶壺穩(wěn)穩(wěn)放在了桌上。
霍深沒看她。轉身出去了。
阮清婉掩著嘴對我媽說：
"阿姨，這樣的人在家里走來走去，客人看了會不舒服的。"
我媽沒接話。
我看了一眼門口霍深離開的方向。
他走路的時候左肩收得比右肩緊。這是他不高興的時候才有的細節(jié)。
上輩子我從來沒注意過。
這輩子一眼就看出來了。
顧宴辭走后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我爸夸了顧宴辭整整一個晚飯的時間。
原因是秦家正在推進的一個購物中心項目出了問題，施工方要求追加預算，態(tài)度很強硬。
我爸愁了三天。
結果顧宴辭一個電話打過去，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