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去的不是殘燈，是他們最后一次投胎的路。”
她捂住嘴，轉(zhuǎn)頭看玄晏。
“帝君，你沒告訴我?！?br>玄晏沒有答她，只盯著我。
“你非要在今日鬧到這種地步？”
我說：“不是你讓我跪的嗎？跪之前，總要知道跪的是個什么東西?！?br>蓮姬的臉一下垮了。
“姐姐，你怎么能這樣罵我？”
玄晏抬手。
一道冥火鞭抽在我背上。
我往前踉蹌了一步，泥水濺到衣擺。
阿泥在柱后叫了一聲：“娘娘?！?br>鬼差一把捂住它的嘴。
玄晏說：“跪?！?br>背上的火順著舊傷燒開。
我站直了。
“這一鞭，算你第二次死劫?！?br>玄晏擰眉：“你說什么？”
我沒答。
三百年前，他被叛軍釘在祭臺上，第一道死劫是我替他擋的。
今**為蓮姬抽我，是第二道。
三生石碎片在袖中發(fā)熱。
蓮姬忽然跪了下來。
“姐姐，我給你跪。你不要再惹帝君生氣了。”
她跪得很快，也很輕巧。
鳳冠上的黑玉珠晃了晃，像一串小小的譏笑。
臺下立刻有人勸：“蓮姬姑娘快起來?！?br>“新后仁善?！?br>“照微也太不識好歹?！?br>我看著那些臉。
有我救過的判官，有我從惡鬼嘴里搶回來的鬼吏，還有當(dāng)年跟著我平亂的陰兵。
他們都避開我的眼神。
一名年輕鬼吏遲疑著往前半步，又被上司一腳踹回去。
這就是裂縫。
很小，像冰面上第一道白痕。
玄晏走到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高臺。
“照微，你鬧夠了，就去刑殿。蓮姬明日冊封，別壞她的好日子?！?br>我問：“明日就封后？”
“是?！?br>“你真急。”
玄晏的眼神更沉。
“本帝等了她三百年。”
我看著他那只手。
這只手曾經(jīng)替我梳過被血粘住的發(fā)，也曾在叛軍面前握住我的手，說照微，我只有你。
我說：“那就祝帝君明日大喜?！?br>玄晏松開我，像碰了臟東西。
“帶她去刑殿?！?br>陰兵上來押我。
阿泥掙開鬼差，撲到我腳邊，把那半塊供餅塞進(jìn)我手里。
“娘娘，吃了就不疼?！?br>鬼差嚇得跪倒：“帝君饒命，小孩子不懂事?！?br>玄晏看都沒看阿泥。
蓮姬輕聲說：“這小鬼同姐姐感情真好?！?br>司命立刻道：“來人，把它送去寒冰獄，免得沖撞新后?！?br>阿泥的臉上還沾著餅渣。
它問：“娘娘，寒冰獄冷嗎？”
我把供餅握在掌心。
“冷?！?br>它開始發(fā)抖。
我看向司命：“它只是叫了我一聲。”
司命不敢看我：“規(guī)矩如此?！?br>玄晏轉(zhuǎn)身回座。
“照微，你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保誰？”
我把供餅放進(jìn)袖中，三生石碎片貼著餅屑，燙得像一塊活物。
我說：“玄晏，你記住這句話?！?br>刑殿在第九重鬼門下。
我被押進(jìn)去時，十八盞夜火燈同時亮起。
守刑的老鬼名叫鐵婆，曾在我手下管過三十年罰獄。她看見我身上的側(cè)室衣，先是愣了愣，接著把手里的鐵鉤往地上一丟。
“誰給娘娘換的這身晦氣衣服？”
押我的陰兵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