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齊琛站在床邊，脖頸處猝不及防闖入許知意的視線。

細細密密的吻痕，堆疊在喉結下方，新的壓著舊的，深紅刺眼。

胃里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喉頭腥甜。

她白著臉干嘔起來，空蕩蕩的腹腔絞成一團，酸澀的膽汁灼燒著食道。

傅齊琛順著她的目光摸了摸脖頸，臉色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領，試圖遮掩，卻怎么也遮不住。

“是，昨晚……我和薇薇睡了，是酒后意識不清。”

許幼薇紅著臉，仰頭看向許知意，“姐姐，你會祝福阿琛和我的，對吧？”

“祝福？”許知意抬起眼，眼底一片死灰，“我祝福你們倆，早點死?！?br>
傅齊琛臉色瞬間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許知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不再看她，轉身帶著還眼眶通紅的許幼薇離開。

下午，護士來查房，許知意叫住了她。

“你好，”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冷靜，“病房的監(jiān)控，我能申請調看一下嗎？我好像……丟了樣很重要的東西?！?br>
護士見她狀態(tài)可憐，請示上級后，帶她去了監(jiān)控室。

屏幕亮起，畫面跳轉到上午，許幼薇惡毒的臉：

“對?。∥已b的！不然怎么耍你玩??？”

……

許知意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那段對話結束。

她伸手**U盤，將這一段拷貝下來。

設置好定時發(fā)送——今晚十點，自動發(fā)到傅齊琛的郵箱。

而她，也會在今天讓傅齊琛簽下家里的離婚協(xié)議，徹底離開。

出院時，傅齊琛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聲音放得很輕：

“身體還沒好，上車吧，我送你回去?！?br>
許知意坐上車，剛系好安全帶，就察覺路線不對，她猛地伸手去拉車門：

“你去哪？停車！我要下車！”

車門鎖死的聲音格外清晰。

傅齊琛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得可怕：

“薇薇因為你的事，事業(yè)荒廢了三年。現(xiàn)在她想重新開始畫畫，我給她辦了個工作室?！?br>
他側過臉，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高領毛衣下的疤痕上：

“她缺一個人體寫生模特，其他模特身體太平庸，難出彩。”

“薇薇說，你身上的灼傷那種扭曲的紋理，很有沖擊力，容易拿獎。”

許知意喉嚨發(fā)緊，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傅齊琛……你明知道這些疤是怎么來的?！?br>
“你明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自卑、最恥辱的傷！你現(xiàn)在……要我**了衣服，當她拿獎的墊腳石？！”

她越說越激動，不顧一切伸手去拽他的手臂。

“停車！讓我下去！傅齊琛你停車！”

傅齊琛被她扯得心煩意亂，猛地甩開她的手，眉頭緊鎖：

“為藝術獻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狹隘嗎？”

“我狹隘？”

許知意笑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卻流得更兇。

“那你怎么不**了衣服去？你怎么不一刀刀劃爛你自己的皮，去營造所謂的藝術？！”

“夠了！”

傅齊琛徹底爆發(fā)，一腳踩下剎車，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不耐：

“許知意，你別忘了這些年是誰養(yǎng)著你？”

“你身上穿的衣服，用的護膚品，甚至你里面這件內衣，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他逼近她，“你要走，可以！”

“現(xiàn)在把衣服**還給我，你就可以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