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真的夠了。
"蘇念念同學(xué)。"
"嗯？"她期待地看著我。
我微笑。
"這個事情，你應(yīng)該去問后勤部。"
"……"
教室里靜了一瞬。
蘇念念眨了眨眼："??？"
后排有個男生小聲嘀咕："沈老師今天怎么了……"
我拿起講桌上的課本。
"后勤部在行政樓一樓，103辦公室，找錢德貴主任，他負責(zé)教學(xué)設(shè)施的配備和維護。"
"你去跟他說明情況就行。"
我看著她。
笑容很溫和。
態(tài)度很堅定。
蘇念念張了張嘴，淚珠終于掉下來了。
但這回沒砸在我心上。
砸地上了。
跟我沒關(guān)系。
下課鈴響。
我夾著課本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陽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穩(wěn)。
活著真好。
……
回到辦公室，**還沒坐熱。
門被一腳踹開。
周彪。
體育老師，一米八五，兩百斤，聲如洪鐘。
我在這學(xué)校唯一的鐵哥們。
"知行！"他嗓門堪比擴音器，"3班有學(xué)生說你不幫忙？啥情況？"
我頭也不抬，批改著上節(jié)課的化學(xué)試卷："什么不幫忙？"
"說什么冰箱的事兒。"
冰箱。
我手一抖。
紅筆在試卷上劃了一道長長的杠。
周彪瞇起眼："你咋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沒事。"我撿起筆，把那道杠改成一個大大的叉，"就是……突然對制冷設(shè)備產(chǎn)生了一些心理陰影。"
"??？"
周彪滿臉問號。
我不想解釋。
你總不能跟人說"我上輩子被一臺冰箱間接殺了"吧？
說出來人家以為我瘋了。
沒瘋。
只是死過一回。
"行了，這事我自己知道就好。"
我掏出手機。
撥通了后勤部的電話。
"喂，后勤部嗎？我是高二年級化學(xué)老師沈知行。有個學(xué)生有特殊藥品冷藏需求，需要在教室配備小型冷藏設(shè)備。麻煩了解一下走什么流程。"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錢德貴的聲音傳來，帶著濃烈的不情不愿。
"沈老師啊……這個么，你先自己解決一下唄，學(xué)校經(jīng)費緊張……"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忽悠了。
自己掏錢，自己買冰箱，自己擔責(zé)任。
這輩子？
不好意思。
爺學(xué)聰明了。
"錢主任，我已經(jīng)把學(xué)生的情況整理成書面材料了。一會兒發(fā)您郵箱。"
我頓了頓。
"同時抄送趙校長一份。存檔備案。"
電話那頭的呼吸**顯停了一拍。
"你……抄送校長？"
"涉及學(xué)生健康安全嘛，走正規(guī)流程，對大家都好。"
我的聲音很溫和。
"您說是不是？"
錢德貴沒再說話。
但那沉默里頭的酸爽，我隔著電話都聞得到。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
周彪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今天是不是被什么東西附體了？"
"沒有。"
"那你怎么突然變了個人？以前這種事你二話不說就自己掏錢了。"
我看著他。
沉默了一秒。
"周彪。"
"?。?
"以后誰在我面前提冰箱兩個字，我跟他急。"
周彪瞪大了眼睛。
"……行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對精神病患者的關(guān)懷。
第二章
郵件發(fā)出去之后，效果堪稱**級。
錢德貴——后勤部的老油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CC郵件支配的恐懼。
他給我回電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溫柔。
"沈老師啊，那個冰箱的事，我這邊安排人去看看。"
"辛苦錢主任。"
"你那個郵件……以后能不能別抄送校長了？"
"下次我直接@他群里行嗎？"
"……"
電話掛了。
周彪趴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沈知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損了？"
什么時候？
大概是死了一回之后吧。
人嘛，死過一次，什么都看開了。
以前的沈知行，溫良恭儉讓，五好青年。
現(xiàn)在的沈知行？
禮貌、客氣、滴水不漏——但就是不吃虧。
下午兩點，年級組長王志遠來了。
上輩子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的那位。
四十出頭，地中海發(fā)型，永遠穿灰色夾克。
臉上掛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經(jīng)典關(guān)懷表情。
"知行啊。"
他拍了拍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