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比周硯溫和，話也輕，可我一看到他手里的燈，掌心傷口就疼得更厲害。
“臣的神壇缺一名養(yǎng)燈人。她能用血安撫噬棋花，也能安撫歸魂燈?！?br>我立刻搖頭。
“我不能?！?br>謝玄微笑了笑。
“你可以。”
他說完，琉璃燈里的小蟲忽然撞向我，隔著燈壁發(fā)出刺耳的細響。
我腕上的第一枚鈴輕輕晃了一下。
沒響。
只有我聽見了里面壓著的哭聲。
那兩名逃出去的活人，在謝玄微的燈里。
周硯也聽見了。
他的臉色沉下去。
“謝玄微，你進朕的殿搶人？”
“陛下誤會?！敝x玄微說，“臣是來還客。”
他抬手，燈中金蟲落地，變成兩個昏迷的人。
我認出他們。
正是剛才從我砸開的門里逃出去的兩個活人。
我沖過去扶其中的婦人。
她一醒就死死抓住我：“姑娘，別讓他點燈。他把我兒子的名字寫在燈芯上，只要燈滅，我兒子也沒了?！?br>謝玄微看著我。
“她兒子不在此處。你救不了?！?br>我抬頭問：“名字在哪？”
“神壇?！?br>“我跟你走。”
周硯的手按在棋案上，碎玉扎進他掌下，他像沒感覺。
“阿棠，朕準你走了嗎？”
我抱起黑牡丹，低聲說：“陛下，您的花還沒穩(wěn)。它認我的血，我走了，它今晚會**更多人。”
周硯盯著我片刻，忽然笑出聲。
“拿朕的人命威脅朕？”
我低頭。
“奴婢不敢。”
“你敢得很?！?br>他把一枚銀鑰扔進花盆。
黑牡丹吞下去，花瓣合攏。
我呼吸停了半拍。
第一把鑰匙。
周硯說：“跟他去。明早之前把花和鑰匙帶回來。少一樣，朕把萬春殿的人全埋了?！?br>我身后的沈讓急聲開口：“姑娘，你別去，他那神壇不是人待的地方?！?br>謝玄微側(cè)頭看他。
沈讓立刻閉嘴。
我抱緊花盆。
我不能不去。
那盞燈里有孩子的名字，也可能有鈴聲。
國師府沒有花，只有燈。
從門口到神壇，三百六十盞燈掛在廊下，每一盞里都有金蟲撞壁。有人哭，有人罵，有人喊娘。
小穗被嚇得腿軟，跟在我身后拽著我的衣角。
謝玄微沒有趕她。
“她也是客?！彼f，“客人走哪條路，是她的造化。”
小穗抖著聲音罵：“你少裝好人。你剛才把我姐姐抓進燈里了?！?br>謝玄微停下腳步。
“你姐姐偷了神壇香灰，按規(guī)矩該留下手?！?br>小穗把衣角拽得更緊。
我問：“她手呢？”
謝玄微看我。
“你想替她拿回去？”
“我想知道規(guī)矩?！?br>“規(guī)矩很簡單?！彼蚜鹆暨f到我眼前，“每盞燈里一條名字。燈亮，人活。燈滅，名散。你若能在天亮前分清哪盞燈里是***，我就還?！?br>小穗急了。
“這么多燈，怎么分？”
謝玄微沒理她，只看我。
“你不是會養(yǎng)花嗎？花吃血，燈吃念。你把名字喊對，它就會應(yīng)你?！?br>這就是原文第二個死局。
闖門者會被迫在三百六十盞燈里找親人名字，喊錯一次，身上少一寸皮。小穗的姐姐最后被剝得只剩一口氣。
我把黑牡丹放在石階上。
“先把沈讓他們放在這里?！?br>謝玄微說：“你沒資格提條件?！?br>“我有?！蔽抑噶酥负谀档?，“它肚子里有陛下的鑰匙。你要是讓我出事，它會把鑰匙嚼碎?！?br>謝玄微手指停在燈柄上。
小穗看我的眼神像看瘋子。
我也覺得自己瘋了。
可我賭對了。
謝玄微讓人把沈讓他們帶進偏殿。
我站到燈陣中央，咬破剛結(jié)痂的掌心，把血抹在黑***瓣上。
“幫我找哭得最兇的那盞。”
黑牡丹慢慢轉(zhuǎn)向東南角。
謝玄微眼神一沉。
我抱起花盆，走到第七排第九盞燈前。
燈里的金蟲貼上燈壁，小小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小穗，別哭。”
小穗撲過來。
“姐！”
謝玄微抬手攔住她。
“名字。”
小穗哭得說不全。
我替她說：“喬麥。”
燈滅了。
金蟲落地，變成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姑娘。
小穗抱住她，哭聲一下沖破廊子。
我的鈴響了第一聲。
謝玄微盯著我的左腕。
這次他聽見了。
“救一個人，響一聲？”
我把袖子放下。
“國師聽錯了?！?br>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