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響了。
連隔壁王阿姨都被吵醒了，在墻那邊"咚咚咚"地砸墻。
第二天，陳志豪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林素素在客廳里抱著我，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停止哭泣，在她懷里安靜地吐了個泡泡。
表面無辜。
內(nèi)心記賬：第一天，扣除睡眠時間共計四小時。
來日方長。
這種事我連著干了兩個月。
每天夜里定時定點地哭，風雨無阻，精準打擊。
白天就安安靜靜的，吃奶、睡覺、吐泡泡，乖得像個天使。
一到夜里，準時開嚎。
比鬧鐘還準。
陳志豪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林素素的黑眼圈越來越重。
兩個人從一開始的"寶寶可能是肚子不舒服"到后來的"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最后發(fā)展到互相指責。
"你買的那個奶粉是不是有問題？"
"明明是你非要省錢買便宜的！"
我在嬰兒床里安靜地聽著，心滿意足。
夫妻感情嘛，就像一杯水。
我每天晚上往里頭滴一滴墨，慢慢來。
總有一天，會黑透的。
三個月的時候，我解鎖了一個新技能：
笑。
嬰兒的笑是殺傷力最大的武器，尤其是對外人。
我逢人就笑——
隔壁王阿姨？笑。
樓下便利店老板？笑。
來串門的鄰居？笑得眼睛都彎了。
只有面對陳志豪的時候，我一臉冷漠。
他一湊過來，我就板著臉。
一開始他以為是巧合。
后來發(fā)現(xiàn)，這孩子見誰都樂呵，唯獨看見他就跟看見債主似的。
"素素，這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才三個月，能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正窩在她懷里沖著門口的快遞小哥咧嘴笑。
快遞小哥感動得不行："哎呀，這寶寶也太可愛了！和你一點都不像——呃，我是說，比你還可愛。"
林素素的臉黑了。
陳志豪的臉更黑了。
他伸手想抱我，我直接閉上眼睛裝睡。
手法堪稱影帝級別。
陳志豪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得不行。
爸爸，別急。
精彩的還在后面呢。
第三章
十個月的時候，我開口說話了。
一般小孩學說話要到一歲多，我提前了。
不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是因為我實在憋得太難受了。
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被困在嬰兒身體里將近一年，不能說話只能哇哇叫，那種痛苦不亞于被綁在椅子上看一整夜的PPT匯報。
所以我決定開口。
第一個詞很重要。
正常小孩第一個詞不是"媽媽"就是"爸爸"。
我選了一個別出心裁的。
那天陳志豪正抱著我坐在客廳里，林素素在廚房做飯。
電視里放著新聞。
陳志豪單手抱著我，另一只手刷手機。
他的手機屏幕對著我。
微信聊天界面。
他在和一個備注叫"小甜"的人聊天。
內(nèi)容我就不復述了。
反正挺騷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然后——
"小……甜……"
陳志豪整個人石化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你、你說什么？"
我又說了一遍："小甜。"
咬字清晰，中氣十足。
陳志豪"啪"地鎖了屏幕，手都在抖。
"素素！素——素素你快來！兒子說話了！"
林素素從廚房跑出來，圍裙都沒解："真的？他說什么了？"
陳志豪的表情比便秘還難看。
"他、他說了……媽媽。"
"是嗎！"林素素一把抱過我，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寶寶再叫一聲！叫媽媽！"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陳志豪那張如喪考妣的臉。
"小甜。"
空氣凝固了。
林素素愣住了。
"什么？"
"小甜。"我又說了一遍，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陳志豪的手機。
林素素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陳志豪。
陳志豪的臉，已經(jīng)白了。
"志豪，小甜是誰？"
"沒、沒有什么小甜，小孩子瞎說呢！"
"他十個月大，還不會瞎說。"林素素的聲音冷下來了，"把手機給我看看。"
"看什么看！"陳志豪往后退了一步，"他就是隨便發(fā)音，小孩子嘛，什么音都會發(fā)，什么小甜小草的……"
"那他怎么不發(fā)別的音？"
"我哪知道！"
這一架吵了整整一個晚上。
我被奶奶——陳志豪的媽接過去哄了。
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