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彈幕沒有騙我。
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騙我。
可如果彈幕說的都是真的，那心聲呢？心聲說皇上有隱疾，說腹中的孩子是皇上唯一的血脈——
這兩件事矛盾嗎？
不矛盾。
皇上可以既有隱疾、只有這一個孩子，同時又想殺掉我把皇后之位給徐淑兒。
也就是說——彈幕和心聲，可能都沒有說謊。
它們只是各自說了一半的真相。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藥。
"青禾，把藥倒了。"
"主子？"
"倒了。"我說，"以后太醫(yī)院送來的東西，一律不喝。"
青禾端起碗，猶豫了一下："主子，這藥若是不喝，太醫(yī)院那邊——"
"就說我喝了。"
青禾點頭，端著碗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筆在上面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彈幕——打掉孩子。
第二行：心聲——告訴皇上。
兩條路都是死路。
那就走第三條。
不打，也不說。
先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害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太醫(yī)院。
不是正門，是后門。太醫(yī)院后面有條窄巷，平時只有藥童進出，搬運藥材用的。
我在巷子里等了小半個時辰，才等到我要找的人。
張?zhí)t(yī)，五十三歲，在太醫(yī)院待了二十年，專管后**嬪的平安脈。他有個兒子在外面欠了賭債，三百兩銀子，還不上就要被打斷腿。
這些是青禾花了兩天打聽來的。
"張?zhí)t(yī)。"
他看見我，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壓著聲音："娘娘怎么來這里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展開給他看。
五百兩。
張?zhí)t(yī)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這銀票就是你的。"
他沒說話，但眼睛沒從銀票上移開。
"皇上的身子，是不是有隱疾？"
張?zhí)t(yī)的臉刷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墻上，磚墻上的青苔蹭了他一后背。
"娘娘——這、這——"
"你只需要點頭或搖頭。"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最后，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把銀票塞進他手里。
"今天的事，你沒見過我。"
他攥著銀票，手指都在發(fā)抖："娘娘放心，老臣什么都不知道。"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巷子的時候，腹中的心聲得意洋洋地響起來。
娘親，這下你相信我了吧？父皇確實有隱疾，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
你現(xiàn)在去告訴父皇，他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馬上就會封你做皇后！
彈幕緊跟著飄過來。
"皇上有隱疾是真的，但這不代表你告訴他就能活。"
"他要的是白月光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去說，就是去送死。"
我加快腳步，穿過御花園東邊的月洞門。
兩邊的聲音像兩只手，一左一右拽著我往不同的方向走。
我誰的都不聽。
回到寢宮，我讓青禾關(guān)上門，把今天打聽到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確認的事實：皇上有隱疾，子嗣艱難。
確認的事實：皇上私下與徐淑兒有來往，遠超正常的君妃關(guān)系。
未確認：皇上是否真的打算讓徐淑兒做皇后。
未確認：如果我告訴皇上懷孕，他到底會高興還是會殺我。
第一世的記憶太清晰了。他殺我時眼睛里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我不能賭。
接下來幾天，我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照常去給太后請安，照常和其他妃嬪一起用膳說笑。
唯一不同的是，我開始留意徐淑兒。
她確實像個透明人。請安時坐在最末尾，從不主動說話，別人和她搭話她也只是低頭淺笑。穿的是最素凈的衣裳，頭上只插一根銀簪，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可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的鞋。
其他低位妃嬪穿的是內(nèi)務(wù)府統(tǒng)一發(fā)放的緞面繡鞋，鞋面上繡的是蘭草紋。但徐淑兒腳上那雙，鞋面的緞子明顯更細膩，繡的是并蒂蓮，針腳密實得幾乎看不出線頭。
這不是內(nèi)務(wù)府的東西。
是有人私下給她的。
誰有這個能力？
答案不言而喻。
五天后，出事了。
王昭儀懷孕了。
消息是在晚膳時傳來的。青禾端著食盒進門，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主子，王昭儀今天在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