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她拿起外套。
“城東那塊地出了問題，我必須立刻過去?！?br>她走到我身邊，停了一秒。
“任命書在桌上。你先回去，冷靜一下?！?br>“等我回來，我們再談。”
她走了。
辦公室里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看著桌上那份總監(jiān)任命書。
一巴掌加一個職位，就想抹平四年的賬。
這就是她的方式。
像一個女王，對受了委屈的臣子，賞一顆糖。
我拿起那份任命書，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不要。
也不留。
我走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
他們在猜我跟江念什么關系。
孫毅的工位已經(jīng)清空了。
效率很高。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舊水杯，幾支筆，一本磨破了邊的建筑規(guī)范手冊。
四年，就攢下這么點東西。
“陸哥。”
旁邊工位的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
“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
“不知道?！?br>我把東西裝進一個紙袋。
小周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那個，不管怎樣，保重?！?br>我點了點頭。
剛拎起紙袋，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是陸沉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中年，帶著點沙啞。
“我是。”
“我是孫毅。”
我頓了一下。
“被開了還有心情打電話？”
“陸沉，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江念?！?br>他的聲音陰冷。
“但你別得意。你以為靠一個女人就能翻天？”
“我在錦城六年，你知道我手里握著多少東西嗎？”
“江念動我，她會后悔的?！?br>他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把這通電話錄了音，存好。
然后繼續(xù)收拾東西。
他威脅誰呢。
我連這家公司都不想待了，他能拿我怎么樣？
但江念那邊——
我搖了搖頭。
跟我無關了。
我拎著紙袋走向電梯。
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姑娘叫住我。
“陸先生，人事部讓我轉告您，您的離職申請沒有通過。系統(tǒng)里顯示，您的直屬上級和最終審批人都駁回了。”
我停下腳步。
“誰是最終審批人？”
“**本人?！?br>她駁回了。
真的駁回了。
我站在前臺，拎著那個紙袋，忽然覺得很可笑。
連走都走不了。

我回到家。
我跟江念住的地方，是城西一個老小區(qū)的兩居室。
不是她名下那些豪宅別墅，就是一套普通的舊房子。
當初結婚的時候，她說不想讓人注意到，所以選了這么個地方。
我推開門，屋里空蕩蕩的。
她還在處理城東那塊地的事。
我把紙袋放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掏出手機，把孫毅那通電話的錄音又聽了一遍。
“江念動我，她會后悔的?！?br>這句話讓我有點在意。
孫毅跟了她六年，知道的事情不會少。
如果他手里真有什么東西——
我把手機放下。
跟我沒關系了。
她是千億集團的掌舵人，什么場面沒見過，不需要**心。
我去冰箱里翻了翻，找到兩個雞蛋，下了碗面。
吃完洗了碗，躺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晚上九點，手機亮了。
江念發(fā)來一條消息。
“今晚回不去了，別等我?！?br>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十秒鐘。
四年來，這樣的消息我收到過不下一百條。
以前每次收到，我都會回一句“注意身體”或者“早點休息”。
這次，我沒回。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
腦子里亂得很。
該走。
但她不批。
強行走？曠工三天算自動離職？
不，以她的性格，她會直接讓法務發(fā)函。
被困住了。

第二天。
我沒去公司。
不是曠工，是請了病假。
心病也是病。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職業(yè)裝的女人，三十歲出頭，面生。
“陸先生**，我是**的新任特別助理，秦嵐?！?br>她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這是您的新職位合同和相關材料，**讓我送過來?！?br>我沒接。
“我沒同意這個任命?！?br>秦嵐表情沒變，語氣很職業(yè)。
“**說，如果您不接，就讓我在這等著，等到您接為止。”
我看著她。
“那你就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