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得像在敲棺材板。
蘇雅站在門口。
墨鏡，鉆石耳釘，香奈兒套裝，手上的鴿子蛋大到反光。
她旁邊站著一個頭發(fā)花白但西裝筆挺的男人。
趙董。
本市趙氏集團的老板，地產(chǎn)、酒店、物流全線通吃，身家少說二十個億。
而蘇雅是他的**。
整個帝王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蘇雅摘下墨鏡，露出那張保養(yǎng)得幾乎沒有歲月痕跡的臉。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笑了。
"姐姐，謝謝你替我當了十八年免費老媽子。"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蘇子軒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直直地走向蘇雅。
沒有震驚。
沒有質(zhì)疑。
沒有"你不是死了嗎"。
他直接撲到蘇雅面前，跪了下去。
"媽！"
蘇雅彎下腰，把他摟進懷里。
"我的兒，媽回來了。"
母子相認的畫面很動人。
如果忽略掉蘇子軒五秒鐘前還在地上控訴我"**他親媽"的話。
我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挺有意思的。
周建國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端著酒杯湊了上去。
"哎呀，嫂子！原來子軒的親媽是趙**！子軒這孩子有福氣啊！"
幾個賓客也跟著站起來，給蘇雅敬酒，仿佛認識了很久。
蘇子軒站在蘇雅身邊，腰板挺得比剛才筆直得多。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和他嫌棄魚腥味時一模一樣。
"子軒，你這十八年受苦了。"蘇雅用手帕擦眼角，擦的幅度剛好夠所有人看見。
"媽，不苦。"蘇子軒握著蘇雅的手，"就是她太臟了，我每天聞魚腥味聞到想吐。"
"媽給你補回來。名車、豪宅、出國，你想要什么媽都給你。"
"我只要媽。"
"好孩子。"
我差點被這母慈子孝的場面感動到。
蘇雅轉(zhuǎn)過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紅色的百元大鈔。
數(shù)了數(shù)，大概三千塊。
"啪"的一聲，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這是賞你的保姆費，拿了滾吧。"
錢散開來，有幾張飄到了地上。
我沒彎腰撿。
"蘇雅，你當年留了絕筆信。"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了很多次的紙。
"你說你活不下去了，求我照顧子軒。十八年了，這封信我一直留著。"
蘇雅看了那張紙一眼，臉上的笑沒變。
蘇子軒從她身后沖出來，一把搶過那封信。
"撕拉、撕拉、撕拉。"
碎紙片撒了一地。
"你還想騙我！我媽是被你逼走的！"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椅子翻倒，我整個人摔在地上，右手撐地的時候舊傷口裂開了，血滲出來，在白色地磚上拖出一道紅印。
我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手掌。
然后抬起頭，看著蘇子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趙董站在一起。
趙董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那種習慣了發(fā)號施令的人才有的篤定。
"說完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