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傷，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楚憐淚流滿面，拉著我一雙兒女的手，輕聲細氣地勸他們別跟我鬧。
可我看著她那張臉，只覺得厭煩到了骨頭里。
"我沒有推她。你連事情經(jīng)過都沒搞清楚，就把罪名扣到我頭上，這就是你的判斷？"
女兒被我這話激得渾身發(fā)抖，兒子一把把她攔在身后，看我的目光跟看仇人沒有區(qū)別。
"我選姨娘。"女兒抽泣著，忽然說出這句話。
兒子的身子明顯頓了一下，低頭看她。
女兒像是終于下了決心，"我三歲那年高燒燒到昏過去，你在哪？是姨娘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七歲落水差點淹死，你又在哪？我和哥哥從小到大的衣裳鞋襪全是姨娘一針一線做的，你這個當**，給過我們什么？"
我剛嫁進蕭家的時候，他還只是個窮得叮當響的低階武官。十八歲的我不得不扛起整個家，打理庶務、經(jīng)營人脈、替他鋪路。
兒女指責我不像個合格的母親，可他們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頭上頂?shù)膶④姼粘龅拿^，哪一樣不是我拼出來的？
我壓住喉嚨里涌上來的腥甜，"我也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才不得不在外面奔波。"
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兒打斷了，"我不稀罕什么好日子！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嗎？我要的是一個會抱我、會哄我、會給我縫荷包的娘親，不是你這樣整天只顧著**奪利的人！"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胸口上。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我忍著酸澀抬起頭，正對上蕭景曜的目光。他掃了一眼楚憐手上的傷，又轉過來看我。
"清瑤，你怎么就成了這副模樣？"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滿是失望，幾乎要把我最后一口氣壓塌。
蕭景曜三言兩語便拍了板，說誥命的事容后再議，先讓楚憐安心養(yǎng)傷。又讓我別再鬧，說一家人沒有什么坐下來談不攏的。
直到夜深，他都沒有來過我的院子。
我等不到他，于是鋪開紙研墨，寫了一封和離書。當初成婚時他親口許過我，這輩子絕不納妾。如今他做不到，我也不想賴著。
墨跡還沒干透，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蕭景曜黑著臉推門進來。
他一眼看到桌上的和離書，臉色變了幾變，最后竟然笑了一聲。
"清瑤，你知道嗎？楚憐因為你的事傷心過度，晚飯后吞了一整瓶安眠的藥。"
他頓了一下。
"好在丫鬟發(fā)現(xiàn)得早，人救回來了。但大夫說，她這些年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身子已經(jīng)虧損得不成樣子。"
他一字一字地說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
"清瑤，你為什么總是這樣容不下人？但凡有一點不合你的心意，你就非要鬧到魚死網(wǎng)破？"
"現(xiàn)在你把人逼成這樣，你滿意了？"蕭景曜說到最后聲音都在發(fā)抖，"清瑤，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拿起和離書看了兩眼，丟到一邊，"離？你拿什么離？你沈家的人全沒了，你一個孤女，離了將軍府你能去哪？別鬧了，明天跟楚憐道個歉，這事就這么翻篇。"
他轉身就走。
我坐在那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起身去找翠屏的路上，經(jīng)過書房，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是兒子的聲音。
"父親，如果母親真的走了不回來怎么辦？那些軍中舊部的關系，還有京中官眷的往來，都得靠她維持。"
我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卻聽見蕭景曜不以為意的語氣。
"她一個孤女，娘家沒人了。離了我們蕭家，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我晾她幾天，等她氣消了，自己就會回來求和。"
那一刻我覺得，夜風灌進廊下，都沒有這幾句話冷。
翠屏把嫁妝清單和賬簿一樣一樣地搬出來，疊了整整半張桌子。
"夫人，這些年您貼進將軍府的銀子，加起來少說有七萬兩。這還沒算您替將軍打點上下的人情花銷。"
我翻了翻賬本，沒說話。
七萬兩銀子是一筆巨款，但跟我真正貼進去的東西比起來，不值一提。
我貼進去的是沈家三代人的軍功、人脈、和一個將門嫡女的名聲。
"翠屏，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夫人您說。"
"去把誥命的文書找出來，連同神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