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皮鞋尖幾乎碰到了我的手。
"你？"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幾乎是愉悅的驚訝，"你還負責(zé)這層樓的保潔？"
我沒有抬頭。
"那正好，"他把腳往旁邊挪了挪，語氣變成了一種施恩般的大度，"以后我這塊區(qū)域你用心打掃一下。桌面每天擦兩遍，地面保持干燥，垃圾桶滿了隨時換。我對衛(wèi)生環(huán)境要求比較高，你做得好的話，我不會虧待你。"
何敏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嘴巴張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看到趙**的工牌旁邊夾著的那張"陶國安董事推薦"的小卡片，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擦完水漬，站起來，把抹布收好。
"好的。"我說。
趙**滿意地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辦公。
我推著清潔車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背后傳來趙**和同事說話的聲音。
"我前女友。信不信？就那個保潔。在一起四年，我把她甩了。你看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在給我打掃衛(wèi)生，是不是挺有意思？"
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拐過走廊，手指摁在清潔車的扶手上，指節(jié)發(fā)白。
走到茶水間門口，里面有兩個人在小聲說話。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新來那個趙**，你聽說了嗎？陶薇的男朋友，陶董事親自推薦進來的。"
"知道啊。昂著頭走路，鼻孔都朝天。對保潔說話跟使喚傭人似的。"
"可人家背后有人。陶薇她爸在董事會坐著呢，誰敢惹？"
"也是。咱們管好自己就行了，別沾那一身騷。"
我沒有進茶水間。
推著清潔車去了下一個區(qū)域。
下午三點，我在二十八樓的走廊拖地。
拖到盡頭的時候，看到總裁助理周正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袋。
他看到我，腳步放慢了半拍。
我讓到一邊，給他讓路。
他走過去之后，又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么。
"二十七樓的那個新人，"他的聲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語，"你不用搭理他。"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已經(jīng)拐進了電梯廳。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對一個保潔說這句話。
但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個小硬塊。
還在。
我繼續(xù)拖地。
趙**入職的第八天，出了一件事。
下午兩點，二十七樓的小會議室里正在開市場部的周會。我在隔壁的茶水間整理咖啡機，門虛掩著，隔壁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市場部總監(jiān)姓鄭，四十多歲，是個做事穩(wěn)重的老人，在公司干了十幾年。他正在說客戶流失的問題。
"上個月又丟了三個大客戶，年前如果再不想辦法，這個季度的指標就全廢了。你們誰有思路？"
安靜了幾秒。
然后趙**的聲音響了起來，清晰、自信、節(jié)奏很快。
"鄭總，我有一個想法。"
他開始講。
講了大約五分鐘。
我在茶水間里，手里的咖啡濾紙捏成了一團。
他講的那套方案，是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我和他窩在出租屋里，他說他在公司遇到了難題，不知道怎么處理客戶關(guān)系。
我給他講了一整套思路。從客戶分層管理到流失預(yù)警機制，從回訪節(jié)奏到感情維護的話術(shù)，一條一條，我寫在便利貼上，貼在他書桌前面的墻上。
他當時說："念念，你要是做銷售，絕對是銷冠。"
現(xiàn)在，他把那些便利貼上的內(nèi)容，一字不差地包裝成了自己的方案，在周會上侃侃而談。
會議室里響起了幾聲附和。
鄭總監(jiān)的聲音："不錯，思路很清晰。小趙，這個方案你再細化一下，周五之前給我一份完整的執(zhí)行計劃。"
趙**："沒問題，鄭總。"
有人鼓掌。
陶薇沒在會議室里，但我?guī)缀跄芟胂蟮剿牭竭@個消息后會怎么笑。
我把咖啡濾紙扔進垃圾桶，洗了洗手，推著清潔車離開了茶水間。
走廊里，剛散會的市場部員工三三兩兩走過。
何敏走在最后面，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一下。
"保潔姐，"她壓低聲音，"他剛才說的那個客戶管理方案，你聽到了嗎？"
我看了她一眼。
"沒留意。"我說。
何敏盯著我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
"你知道嗎，我干市場干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