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進賬四百二。
晚上去接念念的時候，校門口圍了一群家長。
我擠進去一看，念念站在花壇旁邊，書包帶子斷了一根，衣服領口被扯歪了，但她直挺挺地站著，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面前站著一個胖男孩，比她高大半個頭，鼻子上還掛著血——念念打的。
"你再說一遍？"念念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胖男孩捂著鼻子往后縮："我就說了，你沒有爸爸，你是野——"
"閉嘴。"
我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過來。
我走過去，蹲下來，幫念念把書包帶子系好。
"手疼不疼？"
念念搖頭，眼眶紅了一圈，但死死忍著沒掉眼淚。
我心里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胖男孩的媽媽擠過來，尖著嗓子喊："你家孩子**了你看見沒有？賠錢！叫你們家大人來！"
"我就是她家大人。"我站起來，看著她。
"你？"那個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沖鋒衣和球鞋上停了兩秒，嘴角撇了一下，"就你這樣的？怪不得孩子沒教養(yǎng)，連個爸爸都——"
"我再說一遍，閉嘴。"
我的聲音不高，但那個女人頓住了。
也許是我的眼神。
十年前我是林家千金的時候，發(fā)起脾氣來整條街的商鋪都要關門。
這股勁兒藏得再深，該出來的時候還是會出來。
我拉著念念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那個女人還在喊："你給我站住，這事沒完——"
沒理她。
回家的路上，念念一直沒說話。
快到巷口的時候，她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
"媽媽。"
"嗯？"
"我爸爸……到底是誰？"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眼睛里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你告訴我，我不怕。不管是誰，我都不怕。"
我蹲下來，把她抱進懷里。
"念念，媽媽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xiàn)在。"
"那是什么時候？"
"等媽媽準備好。"
她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這個問題，我已經(jīng)躲不掉了。
當天晚上，念念寫完作業(yè)去睡覺了。我坐在廚房里，手里攥著手機，看到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昭，明天下午三點，恒遠集團34層，我派車來接你。"
沒有署名。
不用署名。
那種簡短的、不容拒絕的語氣，十年了，一點沒變。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
然后回了一個字：不。
手機幾乎是秒震的。
"我知道那個孩子是我的。"
我的手指僵住了。
廚房里安靜得只剩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手機又震了。
"昭昭，我們需要談談。"
昭昭。
他叫我昭昭。
十年了，沒有人這么叫過我。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但只是一瞬間。
下一秒，我把那條短信**。
關機。
拔充電線。
手機扔進抽屜。
鎖上。
不見。
誰也別想在我已經(jīng)站穩(wěn)了的生活里掀起任何波瀾。
你來遲了十年，姜序。
我不需要你了。
**章
他當然不會因為我不回短信就放棄。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送單，巷口停了一輛黑色的邁**。
那車停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跟一顆鑲在泥地上的黑鉆石似的，違和得讓所有鄰居都出來看熱鬧。
車窗降下來，一張年輕的臉露出來。不是姜序，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文質(zhì)彬彬的，穿了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裝。
"林小姐，我是姜總的****陳屹。姜總想見您。"
我看了他一眼："你們擋到我的電動車了。麻煩挪一下。"
陳屹明顯噎了一下。
他大概沒見過有人拒絕姜序。
"林小姐——"
"念念該上學了。"我拍了拍身后念念的書包，推著電動車從邁**旁邊擠過去。
車漆蹭沒蹭到我不知道。蹭到了也不關我事。
念念坐在后座上，扒著我的腰，小聲問："媽媽，那個人是誰？"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