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畫面在腦子里一幀幀閃過。
父親鐵青的臉。摔碎的花瓶。門口堆著的行李箱。
還有她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我的眼神，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
但我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必要。
我把保溫箱遞給保安："麻煩轉(zhuǎn)交68樓前臺。謝謝。"
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
林盈盈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我沒停。
"**昭，我跟你說話呢。"
皮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繞到我前面，堵在大堂出口。
"急什么？我還沒說完呢。"她理了理大衣領(lǐng)子，"對了，今天姜序在樓上開會，你知道吧？就是你當年的那個小男朋友——哦不，應(yīng)該說是你當年甩掉的那個窮小子。"
她笑了一聲："現(xiàn)在人家可是福布斯第三了。你說要是讓他看見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會是什么表情？"
我看著她的眼睛。
很平靜。
"你說完了？"
林盈盈愣了一下。
我從她身邊繞過去，推開了玻璃門。
冷風灌進來，刀片似的刮在臉上。
我低頭走進雪里，踩出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我沒回頭。
但我不知道的是，68樓落地窗前，有一個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視線穿過紛飛的雪花，死死釘在我的背影上。
手里的咖啡杯被握得變了形，深棕色的液體溢出來，滾燙地淌過指縫。
他一動不動。
旁邊的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姜總，您的手——"
"查。"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
"查她這十年的所有經(jīng)歷。所有。"
第二章
騎電動車回城中村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
好吧，也有冷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十年沒見林盈盈了。
十年了，她還是那副嘴臉，還是那種趾高氣揚的架勢。
我把車停在巷口的棚子下面，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推開了那扇掉漆的鐵門。
"媽媽！"
念念從屋里跑出來，小臉凍得發(fā)紅，但眼睛亮亮的。
"媽媽你膝蓋怎么了？褲子破了！疼不疼？"
我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沒事，蹭了一下。你作業(yè)寫完了？"
"寫完了。"她把一張卷子舉到我面前，"數(shù)學一百分。老師說我是全班第一。"
我笑了。
這一刻，什么林盈盈、什么姜序、什么福布斯，都不重要了。
念念今年九歲。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從她會說話開始，每次問起爸爸，我都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
她很聰明，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就不再問了。
不問，不代表不想知道。我在她枕頭下面翻到過一幅畫，畫上有一個長頭發(fā)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旁邊空著一塊地方，用鉛筆輕輕勾了一個人形的輪廓，又擦掉了。
擦得很用力，紙都起了毛。
那天晚上我躲在廁所里，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哭了半個小時。
關(guān)于姜序。
十年前，他是我父親資助的寒門學子。臨城大學物理系，年年第一，省級獎學金拿到手軟。
他總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白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站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面算公式，側(cè)臉的線條干凈又鋒利。
我是去實驗室找同學的時候看見他的。
一眼。
就一眼。
我**昭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走不動道。
后來的事情，說起來很俗套。
我追的他。
千金小姐倒追窮書生，在當時的臨城社交圈里炸開了鍋。父親氣得摔了三個杯子，說我丟人現(xiàn)眼。
但我不在乎。
我給他送飯，陪他泡圖書館，幫他改論文的英文摘要。
他一開始躲我，后來默認了我的存在，再后來，會在我打瞌睡的時候把外套蓋在我身上。
再再后來，他拿到了全額獎學金，可以出國讀博。
但簽證費、機票錢、第一個月的生活費，加起來要四十多萬。獎學金不覆蓋這些。
他家里拿不出一分錢。***重病，家徒四壁。
我知道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想了很久。
然后打開了母親留給我的首飾盒。
里面只有一樣?xùn)|西：一只滿綠翡翠手鐲。
是母親的嫁妝，也是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她走的時候我才八歲，她把鐲子套在我手腕上，說："昭昭，這是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