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乖，額娘肚子里的弟弟沒有了，待會兒額娘會去找皇后。”

“到時候你就和父皇說，是‘皇額娘她推了宛娘娘’，好不好？”

母妃和我說這話的時候，十六皇叔正忙著穿衣服，背后滿是母妃戴著護(hù)甲抓出的曖昧痕跡。

他們二人行茍且之事，穢亂后宮，甚至情到濃時一不小心撞掉了孩子。

居然要我一個六歲的孩童出面幫忙圓謊。

但我無法拒絕母妃，我知她當(dāng)年生下我后與父皇起了爭執(zhí)，為保全我，連月子都沒坐一日便出了宮，終身落下隱疾。

所以我照做了。

因我一句話，皇后失勢，我的母妃成了新的皇后。

可待到我長大后，母妃怕我說出當(dāng)年的秘辛，竟將我遠(yuǎn)嫁和親。

我在草原上先后經(jīng)歷了祖孫三人，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再睜眼，又回到撞破母妃與十六皇叔茍且這一日。

只是母妃，六歲的月兒心里滿滿都是對你的愛。

可如今這副身軀里，十六歲的月兒，裝的卻是蝕骨的恨！

……

“月兒乖，額娘肚子里的弟弟沒有了，待會兒額娘去找皇后，你就和父皇說……”

母妃的話還沒說完，我猛地掙脫她的手，轉(zhuǎn)身沖向緊閉的殿門。

“來人??！快來人??！額娘肚子里的弟弟沒有了！”

我扯著嗓子尖叫，聲音穿透了整個寢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母妃大驚失色，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撲過來想捂我的嘴。

遲了。

皇嗣出事是天大的事。

外面守夜的宮人早就豎著耳朵，聽見我的喊聲，呼啦啦全涌了過來。

大門被猛地推開，太監(jiān)宮女?dāng)D滿門檻，將整座宮殿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shù)盞宮燈將殿內(nèi)照得亮如白晝。

珠簾后傳來慌亂的衣物摩擦聲，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

十六皇叔根本找不到機(jī)會離開。

外面全是人，他被死死堵在了這間寢殿里，插翅難飛。

母妃面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連散亂的衣襟都來不及掩好，只能死死攥著領(lǐng)口。

“月兒！你瘋了！”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沖我低吼。

我縮在門邊，渾身發(fā)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母妃，月兒害怕……快救救弟弟……月兒不想弟弟死……”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外面?zhèn)鱽硖O(jiān)尖銳的通報聲。

父皇行色匆匆地趕來，明**的龍袍在夜色里格外扎眼，身后跟著大批帶刀侍衛(wèi)。

“怎么回事？”

父皇大步跨入殿內(nèi)，眉頭緊鎖，厲聲質(zhì)問滿屋子的奴才。

“傳太醫(yī)了沒有！若是龍?zhí)ビ许?，朕要你們的腦袋！”

母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她死死拽住父皇的衣角。

“陛下恕罪！月兒只是做了噩夢，胡言亂語罷了?！?br>
她拼命擠出眼淚，嬌弱地靠在父皇腿上，哭得梨花帶雨。

“臣妾一切安好，龍?zhí)ヒ财桨矡o恙?！?br>
父皇皺著眉，半信半疑地轉(zhuǎn)頭看向我。

我死死抱住紅漆柱子，把頭搖得飛快，哭得喘不上氣。

“兒臣沒有胡說！”

我支支吾吾地往后退，雙手捂著臉，聲音里帶著極度的恐懼。

“十六皇叔……十六皇叔在的時候，母妃就流血了！”

“然后……”

我猛地抬起頭，直視父皇滿是怒火的面容。

“然后額娘說弟弟沒有了，還說是皇額娘推了額娘！”

話音剛落，殿內(nèi)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母妃的臉色驟然大變，五官甚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抬頭盯著我，滿臉不可置信，恨不得撲上來撕爛我的嘴。

她怎也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當(dāng)著父皇的面把這句話抖出來。

皇額娘今夜一直在慈寧宮陪太后禮佛，身邊有幾十個宮人作證，根本不在場。

誰能推她？

謊言被當(dāng)場戳破，連圓都圓不回來，直接將她的惡毒計謀徹底揭穿。

父皇的臉徹底黑了，額頭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旁邊的紫檀木桌。

“放肆！”

桌上的青瓷茶盞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母妃一身。

“月兒才六歲，怎可能撒出這種謊！”

父皇指著母妃的鼻子，怒不可遏，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定是有人事先教過她！宛妃，是你想陷害皇后？”

母妃嚇得渾身發(fā)抖，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印。

“陛下明鑒！月兒還小，她什么都不懂?。　?br>
“她只是玩心大發(fā)，隨口胡言亂語，臣妾怎敢陷害皇后娘娘！借臣妾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她急得語無倫次，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將鬢角的碎發(fā)全打濕了。

父皇勃然大怒，一腳將母妃踢開。

“你當(dāng)朕是三歲小孩嗎！隨口胡言亂語能扯出這些事？”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母妃，聲音冷得掉渣，帶著濃濃的殺意。

“那她為什么會提到十六弟！老十六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