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他的表情明顯松弛了，帶著真切的高興。
可下一秒，他皺起了眉。
一條圍巾兜頭蓋下來，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味。
"出來也不多穿點，鼻頭都凍紅了。"
他伸手要來握我的手。
"手套也不戴……"
"我不冷。"
我借著整理圍巾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手，順勢把圍巾解下來塞回他懷里。
"我跑下來的，熱得很。"
我夸張地扇了兩下風。
傅衍之的手定在半空。
他捏著那條還帶著我體溫的圍巾，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今年怎么想起來回家了？"
"領導大發(fā)慈悲，批了假。"
我胡說八道，心里默默給天天壓榨我加班的上司上了根香。
其實就是不想見他。
兩家住對門，這種年年雷打不動的團圓飯就是渡劫。往年我都拿項目趕工當擋箭牌，能不回就不回。
今年是真以為他不在，才敢回來的。
"真是因為忙？"
傅衍之忽然湊近了一步，死死盯著我。
不笑的時候，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場壓過來，挺唬人的。
我被戳到心虛，只能梗著脖子硬撐。
"不然呢？我還指著年終獎買個包犒勞自己呢。"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
忽然笑了。
抬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fā)，語氣里有一點委屈。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故意不想見我。"
我干笑兩聲，探頭往他身后看了看。
"程漫呢？人都到樓底下了，不上去坐坐？"
我說這話時沒過腦子。
傅衍之的腳步頓了一拍。
臉上的笑淡了。
"她有事先走了。"
停頓。
"再說，一家人吃飯，叫外人干什么。"
我沒再問。
心里卻想，用不了多久，這個"外人"就該是這張飯桌上的女主人了。
程漫是傅衍之心尖上的人。
哪怕當年分手鬧得沸沸揚揚，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也從沒變過。
這個判斷，在我刷到程漫生日那天的朋友圈時，徹底坐實了。
配圖是一只手切蛋糕的特寫。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虎口有顆極小的痣。
化成灰我都認得，那是傅衍之的手。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只手的主人還在電話里跟我叫苦。
"胃又犯了，一天沒吃東西。"他嗓子啞啞的，語氣里難得帶著撒嬌。
"枝枝，想喝你煮的南瓜粥了。"
這話純屬癡心妄想，我和他隔了一千公里。就算在隔壁，我也不會再給他煮了。
當時我正忙著對接客戶，沒理他。
他也不惱，自顧自發(fā)消息過來。
"晚上有個飯局推不開，又得喝酒，煩死了。"
滿屏的無奈。
呵。
所謂推不掉的飯局，是去給前女友過生日。
程漫那條朋友圈的文案很簡短。
"還好你在。"
底下評論區(qū)整齊劃一，全是"在一起""祝長久"。
我盯著那張照片，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泡過醋的棉花。
傅衍之這個人，眼里向來容不得沙子。
以前他養(yǎng)的貓吃了隔壁老**喂的零食，他當天就把貓送人了。
高中那年，我不過是跟前桌男生多借了一次筆記，他就能冷我半個月不說話。
唯獨對程漫。
他的原則就是沒有原則。
原來真喜歡一個人，底線可以一降再降。
我關掉朋友圈，在底下跟風評了一句：祝長久。
下一秒，傅衍之的消息連環(huán)轟炸過來。
"怎么不回我消息？"
"枝枝，你是不是生氣了？"
"不知道哪里惹你了，但我先道歉，別不理我。"
后面跟了一個舉白旗的表情包，還有一筆6666元的轉賬。
你看，他總是這樣。
不經意間給我一種"我在他心里很特殊"的錯覺。
但也只是錯覺。
他摟著那些走馬燈似的女朋友，不止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們的關系蓋棺定論。
"枝枝？那是我從小看到大的親妹妹。"
這句話像一座山，把我死死壓在"親人"的位置上，翻不了身。
"忙完了，才看見。"
我想了想，回了句客客氣氣的。
"要不我給你叫份外賣？"
傅衍之秒回了一個笑臉。
然后就沒了動靜。
大概是忙著陪壽星吹蠟燭吧。
我扔掉手機，繼續(xù)加班。
從那以后，我開始有意識地拉遠距離。
他發(fā)十條，我回一條。
問就是忙，沒空，在加班。
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