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扔進垃圾桶。
程硯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些。
“你一年到頭不在家，小芮替你盡孝，你不感謝她就算了，別總拿錢壓人?！?br>“我拿錢壓誰了？”
“你剛才說首付，不就是這個意思？”
我拉上行李袋拉鏈。
“那我不說錢，說事。**上次住院，小芮陪了幾天？”
程硯臉色發(fā)硬。
“她每天都去?！?br>“每天幾點去，幾點走？”
他答不上來。
我替他說。
“每天中午拍一張病房門口照片，下午去商場試衣服。護理費我交的，夜里護工我請的，***飯也是我讓飯店送的?！?br>程硯惱了。
“你查她？”
“賬單在我這里，算查嗎？”
門外傳來白芮的聲音。
“硯哥，你別和嫂子吵了。她要是看不慣我，我走就是?！?br>程硯立刻打開門。
白芮站在門口，懷里還抱著那盒冬棗。
她眼圈通紅，身上披著程硯的外套。
我看見那件外套，才想起我去年給程硯買的時候，他說顏色太老，不肯穿。
趙玉蘭把我叫到廚房。
灶臺上擺著十幾道菜，清蒸魚，油燜蝦，八寶鴨，全是白芮愛吃的。
我不能吃辣，桌上唯一一道清淡青菜被放在最角落，已經(jīng)涼透。
婆婆把一把蔥塞給我。
“別在屋里給小硯添亂了，把蔥擇了。你一個做飯的，廚房活總會吧。”
我接過蔥。
白芮跟進來，連忙去搶。
“阿姨，我來吧。嫂子手金貴，平時只在飯店站灶臺，回家哪能干這些。”
趙玉蘭笑得更親。
“還是小芮貼心。你別沾手，等會兒還要陪你程叔敬酒?！?br>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低頭把蔥葉里夾著的爛葉挑出來。
趙玉蘭忽然想起什么，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紅盒。
“小芮，這是阿姨給你的壓歲禮。別嫌輕?！?br>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只玉鐲。
我認(rèn)得。
那是程家的老鐲子。三年前訂婚，趙玉蘭親手戴到我腕上，說只傳兒媳。
去年白芮說喜歡，我讓程硯拿去給她試戴。她說太貴重，當(dāng)著我的面還回來。后來我再沒見過。
原來已經(jīng)到她手里。
白芮捂住嘴。
“阿姨，這不合適吧？嫂子才是兒媳。”
趙玉蘭看都沒看我。
“兒媳也分親疏。有人心不在家，戴了也是白戴?！?br>我把蔥放下。
“這個鐲子，您當(dāng)初說是給我的?！?br>趙玉蘭臉上的笑停住。
“你還好意思提？你一戴就出差，家里親戚誰見過？小芮天天陪我買菜，鄰居都說她才像我女兒。東西放在懂事的人手里，才有福氣。”
白芮急得快哭。
“嫂子，我不要了。你別因為我和阿姨置氣?！?br>她說著要摘鐲子，手腕卻往袖子里縮。
程硯進廚房，一眼看見我站在灶臺邊。
“林梔，你又逼小芮？”
我問，
“你親眼看見了？”
“她都哭成這樣了，還需要我看見？”
油鍋里的魚皮被煎得發(fā)黑，趙玉蘭趕緊關(guān)火，把鍋鏟往我手邊一丟。
“都怪你，光顧著吵，魚都糊了。年夜飯要是砸了，你給全家賠?！?br>年夜飯開席時，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門的折疊凳上。
白芮坐在程硯左手邊，趙玉蘭不停給她夾菜。
“多吃點蝦，你最近瘦了。小硯，給小芮剝?！?br>程硯戴上一次性手套，動作熟練。
我面前只有一碗冷米飯。
大伯舉杯。
“今年程家順順當(dāng)當(dāng)，多虧小芮。老程住院有人陪，小硯飯有人做，玉蘭打牌有人接。這個家啊，不能沒有小芮?！?br>親戚跟著附和。
白芮紅著臉。
“我哪有這么好。嫂子在外面掙錢也辛苦。”
趙玉蘭哼了一聲。
“她掙的錢進過程家?guī)追?？真有心，怎么沒給家里置辦點像樣的年貨？”
程硯看我一眼。
“她本來讓什么貨車送年貨，被我勸住了。大過年，別弄得像做買賣?！?br>我放下筷子。
“不是你勸住的。”
桌上安靜一瞬。
程硯壓低聲音。
“你非要在飯桌上拆臺？”
白芮忙倒酒。
“嫂子，硯哥也是為你好。程家親戚多，真送些普通東西來，大家嘴上不說，心里也會替你難堪。”
她聲音不大，剛好夠一桌人聽清。
三姑笑了。
“小芮就是會說話。不像有些人，自己沒本事還愛逞強?！?br>我看著白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