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回來，口氣不耐煩。
“我又沒說不是?？赡愕脤嶋H一點。雙胎本來就是你的身體在扛，你的收入受影響，總得提前有方案。咱們不是一直AA的嗎？”
那天夜里，我抱著馬桶吐到凌晨一點半。
他起來倒了杯溫水放在洗手臺上。
走之前丟下一句：“以后你買的那些孕婦維生素、保健品，記得單獨記賬。孩子是共同的，但懷孕期間你身體上的花銷，本質上屬于你的個人醫(yī)療支出。”
我蹲在地上，胃酸燒著喉嚨，盯著瓷磚上的紋路發(fā)了很久的呆。
可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放了一盒草莓在餐桌上，還留了張便簽——“少吃涼的?！?br>他永遠是這樣。
**一刀，再給你貼塊創(chuàng)可貼。
讓你分不清是自己太矯情，還是他太冷血。

03
整個孕期，我的存款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流。
產檢、營養(yǎng)針、孕婦裝、托腹帶、補鈣的補鐵的補葉酸的、保胎藥、偶爾請鐘點工打掃衛(wèi)生，幾乎全從我的卡里出。
我不是沒提過。
我問顧城宇：“這些明明跟孩子直接相關，是不是該一起分？”
他放下筷子，用一種解釋公司報銷流程的口氣說：“等孩子落地，奶粉尿布教育費，我會按比例承擔?？蓱言惺前l(fā)生在你身上的事，消費標準也是你自己定的，沒必要混到一塊?！?br>他說這話時，正喝著我媽剛送來的排骨蓮藕湯。
我媽住得不遠，知道我懷了雙胎后，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有時提著菜來，有時帶著湯，有時順手把堆了幾天的碗洗了。
顧城宇當面永遠客氣。
“阿姨辛苦了，念安這邊有我照顧?！?br>可我媽一走，他就開始盤賬。
“**來得太頻了，水電費明顯多了一截。還有她買的那些土雞蛋和黑豬肉，冰箱都塞不下了?！?br>我忍不住回他：“那都是給我補身體的?！?br>“我沒說不該補?！?br>“可***好意，不能全讓我這邊消化吧？”
“什么意思？”
他點開手機共享文檔。
“上禮拜阿姨買菜兩次，加上那只**雞，一共一千一百八。我基本沒怎么吃，主要是給你進補。你轉我五百?！?br>我當時坐在餐椅上，肚子已經六個多月，手撐著腰，聽到這話，手都在發(fā)抖。
“顧城宇，你是不是有病？”
他臉一冷。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是你先把私人消費往公共支出里摻的?！?br>那是我們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吵架。
我挺著肚子站在客廳中間，一邊喘一邊掉眼淚。
他也沒退讓，最后撂下一句話。
“你要是覺得AA委屈，當初就不該同意。”
那天晚上，我媽剛好來送銀耳羹。
她推門時，看見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抹眼淚。
“怎么了？孕吐？”
我搖頭。
她看了客廳一眼。顧城宇正在陽臺上抽煙，背對著我們。
我媽沒追問，放下保溫桶，坐到我旁邊，用手背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等顧城宇抽完煙回來，我媽已經把廚房臺面擦干凈了，正在給湯分碗。
她端著碗笑著說：“城宇啊，念安懷雙胎辛苦，我這邊能幫的就多幫點，你們小兩口壓力也大，有些小事別老往心里去?！?br>顧城宇接過碗，表情有那么一瞬不自然。
“阿姨，我不是跟念安計較，我就是覺得規(guī)矩定好了就別隨便改，不然以后說不清楚?！?br>我媽點點頭。
“對，你說得有理?！?br>她說得很平淡。我當時以為她是真覺得他有道理。
后來我才知道。
她不是認同。
她是在記。
一筆一筆地記。

04
孕七個月，狀況突然多了起來。
腳腫到鞋扣都扣不上，宮縮一陣一陣地緊，血壓開始往高處竄。
產科醫(yī)生看完報告，語氣很嚴肅。
“建議住院觀察，雙胎本來就高危，你的情況隨時可能需要提前剖?！?br>從診室出來，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覺得重。
顧城宇扶著我到停車場。
我以為他會說別怕，或者說我在呢。
他說的是：“住院費醫(yī)保報銷比例你查了沒有？”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