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寄宿班老師上門，媽媽讓我穿長袖。

布料磨到傷口，我攥緊手指。

媽媽湊到我耳邊。

“別亂說話，老師問什么，你就點頭?！?br>
老師坐在沙發(fā)上，轉頭看著我。

“阿沅，你愿意去我們那里住一段時間嗎？”

我張開嘴，媽媽先笑了兩聲。

“她不太會表達，在家也總鬧?！?br>
我急忙搖頭。

“我不是鬧，我有重度光敏反應，燈照久了會疼?！?br>
爸爸馬上打斷我。

“就是皮膚嬌氣，小孩子不懂事，說得嚴重?！?br>
老師皺起眉頭。

“有病歷嗎？”

媽媽愣了一下。

“搬家時弄丟了?！?br>
我抬起頭看著她，我們沒搬過家。

哥哥端著水杯走過來，路過我身邊時，水灑在我袖口上。

濕布貼住皮膚，我往后躲。

袖子滑開，傷口露了出來。

老師站起身，盯著我的胳膊。

“這怎么回事！”

哥哥立刻放下水杯。

“妹妹有時候會抓自己?！?br>
我拼命搖頭。

“不是，我沒有抓?！?br>
爸爸按住我的肩膀，強行打斷。

“阿沅，老師在這里，你要誠實，醫(yī)生都說她有自殘傾向?！?br>
媽媽也盯著我。

“承認是你自己抓的，媽媽就不生氣?！?br>
我咬住嘴唇。

“不是我抓的，真的不是?！?br>
老師看了他們一眼，把手機扣在膝上，按下了錄像。

爸爸怕她不收我，掏出同意書抓過我的手。

“按個手印，這件事就定了?！?br>
我的手指腫著，按進印泥時發(fā)抖。

哥哥忽然轉頭看向爸爸。

“爸，地下室那面墻今天能刷掉嗎？”

爸爸抬起頭。

“現(xiàn)在？”

哥哥低著頭不看人。

“只要那面墻還在，我就好不了。”

媽媽馬上開口。

“刷，今天就刷?！?br>
裝修工人上門，搬著施工燈和白漆往地下室走。

我沖下樓梯，張開雙臂擋在那面墻前面。

“不要刷，這是我的墻?！?br>
爸爸追下來，拽住我的胳膊。

“這不是你的墻，這是家里的墻?！?br>
媽媽抱著哥哥站在樓梯口，擋住他的視線。

“阿沅，別鬧了，看看你哥哥。”

爸爸把油漆刷塞進我手里，抓著我的手腕往墻上按。

“你親手刷掉，證明你以后不會再編黑影騙人。”

我拼命晃著腦袋。

“黑影哥哥是真的，他沒害我，還幫我把藥膏推出來?！?br>
哥哥突然從樓梯上沖下來，按亮了第二盞施工燈。

光晃得我睜不開眼，他喊。

“這樣他就沒地方躲了?！?br>
光越強，擋在我眼前的影子越黑，貼在墻上不動。

皮膚疼起來，我雙腿一軟，栽在地上。

我哭著喊。

“媽媽，我疼。”

媽媽趕緊捂住哥哥的耳朵。

“你先別叫，別嚇到你哥哥?！?br>
我趴在地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只要我被放棄，黑影就能帶我離開。

墻上的黑影伸出一只手，擋在我的眼睛前。

爸爸后退半步，媽媽僵在樓梯上。

“那是什么？”

爸爸松開油漆刷，沖過來拉我。

“阿沅，別過去?！?br>
哥哥卻跪倒在地，哭聲發(fā)啞。

“周景，我真的不是故意鎖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