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境山舍”的體驗報告時,指尖的咖啡已經(jīng)涼透了。,霓虹把云層染成曖昧的橘粉色,和他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形成詭異的對照。作為國內頂流旅游平臺“途紀”的首席體驗師,“零失誤”是蒯瑞文刻在骨血里的標簽——從酒店客房的枕頭高度到景區(qū)接駁車的發(fā)車間隔,從當?shù)靥厣说氖巢乃菰吹骄o急救援的響應速度,他的報告里連標點符號的誤差都不存在。“云境山舍”的體驗任務是平臺年度重點,山舍位于浙西深山區(qū),主打“修仙主題沉浸式度假”,投資方砸了三個億,連鋪路的青石板都刻了仿古文的符文。蒯瑞文帶團隊住了七天,光體驗報告就寫了三萬字,連山舍后山瀑布的水流速度在不同時段的變化曲線都附了數(shù)據(jù)圖。“瑞文哥,數(shù)據(jù)匯總表發(fā)你郵箱了,你再看看?”實習生小林的消息彈出來,附帶一個哭臉表情,“王總監(jiān)剛才來催了,說明早九點要給投資方過目,不能出半點岔子。”,點開郵件。表格里的“游客滿意度安全隱患排查配套設施評分”等核心數(shù)據(jù)都和他手里的原始記錄對得上,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頁的“應急通道通行時間測試”——原始記錄里“暴雨天氣下從山頂木屋到山腳急救站”的通行時間是12分37秒,表格里卻被改成了8分15秒?!翱┼狻币幌隆?,暴雨天山路濕滑,他穿了防滑鞋還摔了兩跤,12分37秒已經(jīng)是極限速度。改成8分15秒看似更“亮眼”,但一旦投資方按這個數(shù)據(jù)制定應急預案,真出了事就是人命關天的事。
蒯瑞文立刻撥通王總監(jiān)的電話,對方卻遲遲不接。他又打給小林,電話剛通就聽到小林帶著哭腔的聲音:“瑞文哥,王總監(jiān)剛才找我了……他說這個數(shù)據(jù)是‘優(yōu)化后’的,讓我別多問,還說……還說要是投資方不滿意,咱們團隊今年的獎金就沒了?!?br>
“優(yōu)化?”蒯瑞文的聲音冷下來,“數(shù)據(jù)能隨便優(yōu)化嗎?這是拿游客的安全當兒戲?!?br>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山舍離滬市有四個小時車程,他必須趕在明早九點前,帶著原始記錄去找投資方澄清。至于王總監(jiān)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王總監(jiān)下個月要競爭副總,這次山舍的合作要是成了,就是他最大的政績,所以才敢鋌而走險改數(shù)據(jù)。
凌晨四點的高速上沒什么車,蒯瑞文把車開得很穩(wěn)。他打開行車記錄儀,又把原始記錄的電子版發(fā)了一份到自已的私人云盤,還特意給遠***的妹妹發(fā)了條消息:“要是明天中午前我沒聯(lián)系你,就登我云盤把‘云境山舍’的原始數(shù)據(jù)發(fā)給平臺總部和市場監(jiān)管局?!?br>
妹妹秒回:“哥,你又較真了?不就是個數(shù)據(jù)嗎?”
蒯瑞文笑了笑,回復:“是數(shù)據(jù),也是人命。”
他沒看到,車后座的陰影里,一個黑色的微型設備正閃著微弱的紅光——那是王總監(jiān)“借”給小林用的“行車安全監(jiān)測儀”,實則是個信號***。
凌晨五點半,車剛駛入浙西山區(qū),導航突然失靈,屏幕上的路線變成一團亂碼。蒯瑞文皺著眉減速,想靠路牌辨認方向,卻發(fā)現(xiàn)前方的山路突然塌陷,形成一個近百米深的懸崖。他猛打方向盤,剎車踩到底,輪胎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可車身還是不受控制地往懸崖邊滑去。
后視鏡里,他看到一輛黑色的SUV正快速逼近,開車的人是王總監(jiān)的司機。
“是故意的……”蒯瑞文心里一沉,他掙扎著想去拿副駕駛座上的原始記錄文件夾,可車身已經(jīng)懸在了懸崖邊,下一秒,重力把他狠狠往下拽——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蒯瑞文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妹妹小時候趴在他背上說的話:“哥,你要是當 superhero,肯定是最較真的那個?!?br>
……
疼。
渾身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骨頭縫里的酸痛。
蒯瑞文睜開眼時,首先聞到的是潮濕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泥土腥味。頭頂不是醫(yī)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茂密的樹冠,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他掙扎著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山坡上,身上穿的不是昨晚的外套,而是一件粗布做的短打,布料磨得皮膚發(fā)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淺淺的劃傷,正滲著血珠。
“這是哪兒?”蒯瑞文揉了揉發(fā)脹的腦袋,記憶還停留在懸崖下墜的瞬間。他記得自已應該摔死了才對,怎么會在這里?難道是被人救了?
他環(huán)顧四周,周圍是連綿的群山,山上長滿了不知名的樹木,遠處隱約能聽到水流聲,卻看不到半個人影,更別說公路和建筑了。空氣格外清新,沒有一點城市里的尾氣味,吸進肺里都覺得舒暢——但這也意味著,這里絕對不是他熟悉的滬市,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蒯瑞文低頭檢查自已的身體,除了一些擦傷和淤青,沒有嚴重的傷。他摸了摸懷里,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本用絹帛做封面的小冊子,封面泛黃,上面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寫著三個字,筆畫扭曲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古樸感。
他試著翻了翻,里面的紙張是類似宣紙的材質,上面同樣寫滿了那種古文字,字跡工整,旁邊還有一些簡單的圖畫,畫的像是人在打坐,周身有氣流環(huán)繞。
“秘籍?”蒯瑞文挑了挑眉,作為旅游體驗師,他見過不少仿古建筑和古裝劇道具,但這小冊子的質感絕非現(xiàn)代仿品——絹帛的邊緣已經(jīng)磨損,紙頁上有淡淡的霉斑,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正想再仔細看看,突然聽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低沉的獸吼。
蒯瑞文猛地回頭,只見一只半人高的狼正站在不遠處的草叢里,灰色的皮毛上沾著血污,一只眼睛似乎受了傷,正惡狠狠地盯著他,涎水從嘴角滴落。
“狼?”蒯瑞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在野外體驗過不少次,但都是有專業(yè)向導和防護措施的,像這樣赤手空拳面對一只受傷的狼,還是第一次。
受傷的野獸最是兇狠,這只狼顯然把他當成了獵物。蒯瑞文慢慢后退,腦子里飛速運轉——他現(xiàn)在手里只有那本小冊子,根本沒有武器?,F(xiàn)代的應急知識里,遇到狼要保持冷靜,不能跑,但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根本打不過這只狼。
狼又吼了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蒯瑞文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懷里的小冊子掉在了地上。就在狼的爪子快要抓到他胸口時,蒯瑞文突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丹田處升起,順著手臂流向指尖——這股暖流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他來不及細想,指尖下意識地朝著狼的腦袋點去。
“砰”的一聲悶響,蒯瑞文只覺得指尖發(fā)麻,那只狼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猛地向后退了幾步,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嗚咽,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蒯瑞文自已也愣住了——剛才那股暖流是什么?難道和那本小冊子有關?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小冊子,封面的三個字似乎在陽光下發(fā)著微弱的光。他突然想起剛才翻冊子時看到的圖畫,那些氣流環(huán)繞的打坐姿勢,難道是……修仙?
“吼!”狼又一次撲了過來,這次它避開了蒯瑞文的手,朝著他的腿咬去。
蒯瑞文這次有了準備,他彎腰撿起小冊子,同時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股暖流。雖然還是很淡,但他能隱約控制著暖流流向腿部。當狼的牙齒快要碰到他的褲子時,他猛地抬腿,用膝蓋頂向狼的下巴。
“咔嚓”一聲輕響,狼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草叢里。
蒯瑞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粗布短打。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指尖還有些發(fā)麻,剛才那股暖流已經(jīng)消失了,但丹田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感應。
“看來這小冊子真的不簡單?!必崛鹞膿炱鸬厣系男宰樱⌒囊硪淼卮Щ貞牙?。他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自已不是被救了,而是……穿越了。
這里的環(huán)境、身上的衣服、剛才遇到的狼,還有這本疑似修仙秘籍的小冊子,都在告訴他一個荒誕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喂!你是誰?怎么躺在這兒?”
蒯瑞文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少女正站在山坡下,背著一把長劍,手里拿著一個竹籃,籃子里裝著一些草藥。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大,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蒯瑞文剛想說話,突然意識到自已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總不能說自已是從現(xiàn)代穿越過來的吧?
少女見他不說話,邁步走上山坡,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手腕上的劃傷,眉頭皺了起來:“你這傷是被山狼咬的?剛才我聽到狼叫了?!?br>
“嗯,遇到了一只受傷的狼,僥幸躲過了?!必崛鹞捻樦脑捳f,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少女的穿著像是古裝劇里的俠女,背上的劍看起來是真的,而且她的動作很輕盈,顯然有功夫在身。
“僥幸?”少女挑了挑眉,“這黑風山的山狼可兇了,你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躲過它的攻擊?”
蒯瑞文笑了笑,沒有解釋,而是問道:“姑娘,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現(xiàn)在是什么朝代?”
少女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你連這都不知道?這里是吳越國的黑風山,屬于青溪鎮(zhèn)地界啊?,F(xiàn)在是永熙三年,你該不會是從外地來的,迷路了吧?”
吳越國?永熙三年?
蒯瑞文心里默念著這兩個詞,確定自已從未在歷史書上聽過——看來這個世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歷史朝代,而是一個虛構的古代世界,而且從少女的話和那本秘籍來看,這個世界還存在修仙者。
“我確實是從外地來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財物都被搶了,還被推下了山,醒來就在這兒了,好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必崛鹞木幜藗€還算合理的理由,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暴露自已的真實身份,只能先裝失憶。
少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真可憐?!彼龔闹窕@里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蒯瑞文,“這是止血丹,你先涂在傷口上,能快點好?!?br>
蒯瑞文接過瓷瓶,道了聲謝。打開瓶蓋,里面是紅色的粉末,聞起來有淡淡的草藥味。他把粉末涂在手腕的傷口上,瞬間感覺到一陣清涼,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多謝姑娘?!必崛鹞陌汛善窟€給少女,“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蘇凌薇,是青溪鎮(zhèn)‘清霞宗’的弟子,這次是下山來采草藥的?!鄙倥牧伺?*,一臉驕傲,“我們清霞宗可是青溪鎮(zhèn)附近最大的修仙門派!”
修仙門派!
蒯瑞文心里一動,這正是他現(xiàn)在最需要了解的信息。他連忙問道:“蘇姑娘,你們清霞宗是修仙的?那……是不是每個人都能修仙?”
“當然不是!”蘇凌薇搖搖頭,“修仙需要靈根,有靈根才能感應天地靈氣,修煉功法。像你這樣的,要是沒有靈根,就算拿到功法也修不了仙。”
靈根?天地靈氣?
蒯瑞文想起剛才丹田處的那股暖流,難道自已有靈根?
“蘇姑娘,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已有沒有靈根?”蒯瑞文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蘇凌薇看了他一眼,道:“我們清霞宗每月初一都會在青溪鎮(zhèn)舉行測靈儀式,要是你想知道,到時候可以去試試。不過測靈是要花錢的,一個銅板一次?!?br>
“多謝蘇姑娘告知。”蒯瑞文松了口氣——不管怎么樣,他現(xiàn)在有了目標:先去青溪鎮(zhèn),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然后想辦法參加測靈儀式,看看自已能不能修仙。
畢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只有擁有力量,才能生存下去。
蘇凌薇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宗門了。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一起去青溪鎮(zhèn)吧,那里有客棧,你可以先住下來。”
“好,那就麻煩蘇姑娘了?!必崛鹞倪B忙答應,他現(xiàn)在對這里一無所知,有個本地人帶路再好不過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蘇凌薇背起竹籃,蒯瑞文跟在她身后,朝著山坡下走去。路上,蘇凌薇絮絮叨叨地給蒯瑞文講著青溪鎮(zhèn)和清霞宗的事——青溪鎮(zhèn)是附近最大的鎮(zhèn)子,鎮(zhèn)上有修仙者開的店鋪,也有普通人做生意;清霞宗在黑風山的半山腰,有幾百個弟子,宗主是個金丹期的大能;最近青溪鎮(zhèn)不太平,據(jù)說有邪修在附近出沒,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失蹤了。
蒯瑞文一邊聽,一邊在心里記著——邪修、金丹期、靈根、測靈儀式……這些陌生的詞匯,正在構建他對這個***的認知。
他摸了摸懷里的小冊子,封面的絹帛硌著胸口,像是在提醒他:從墜下懸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jīng)徹底改變了。
曾經(jīng)的旅游體驗師蒯瑞文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是吳越國黑風山下的一個無名過客。而他的新人生,將從這本神秘的秘籍,和即將到來的測靈儀式開始。
走到山腳下時,蘇凌薇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炊煙道:“看,那就是青溪鎮(zhèn)了。”
蒯瑞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平地上有一個鎮(zhèn)子,青瓦白墻,炊煙裊裊,看起來寧靜而古樸。
只是他不知道,這個看似寧靜的小鎮(zhèn),即將成為他修仙之路的第一個起點,也將埋下無數(shù)后續(xù)故事的伏筆——失蹤的村民、神秘的邪修、清霞宗的秘密,還有他懷里那本《青元蘊氣訣》背后隱藏的真相……
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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