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喬刷到那條朋友圈時,正蹲在陽臺上用手搓林宇的襯衫領子。洗衣液的泡沫順著手腕淌下來,她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沒說什么,繼續(xù)搓。
結婚半年,周桂芳第一次動手打她。
那天蘇喬用了周桂芳放在客廳柜子里的茶具泡茶。是一套青花瓷的蓋碗,蘇喬覺得好看,拿出來用了一次。
周桂芳一進門看到茶幾上的蓋碗,臉就沉了。
"誰讓你碰的?這套茶具是留著待客用的,你一個人在家喝什么茶?"
蘇喬剛要解釋,一巴掌就扇過來了。
不是特別重,但聲音很響。
林宇就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聽見聲音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沒站起來。
"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句話說完,他就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看電視了。
周桂芳收回手,冷冷地說:"記住你的身份。這個家什么東西你能碰,什么東西你不能碰,我說了算。"
蘇喬捂著臉,嘴里嘗到一點血腥味,是嘴唇內(nèi)側(cè)磕到了牙齒。
從那以后,挨打就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事。
做飯咸了要挨罵,有時候帶一巴掌。衣服洗得不夠白要被周桂芳用衣架敲手背。有一次蘇喬感冒發(fā)燒,躺了一天沒做晚飯,周桂芳把一碗涼水潑在她臉上:"死不了就起來干活。"
林宇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多擔待。"
說完該加班加班,該出差出差,該跟陳曼吃飯就跟陳曼吃飯。
結婚第一年冬天,林宇公司的年會。
蘇喬第一次見到陳曼。
年會在海城最好的酒店辦,蘇喬穿了件打折買的連衣裙,在商場里試的時候覺得還挺好看。
到了酒店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全場穿得最樸素的人。
陳曼穿著一件露肩的酒紅色禮裙,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過來時身上的香水味先到。
"你就是嫂子吧?"陳曼笑著打量她,目光在她那件連衣裙上停了兩秒,"這裙子挺,嗯,樸實的。"
旁邊幾個女同事笑了一聲。
蘇喬把手里的包換了個方向握,包帶子有點舊了,皮面起了皮。
林宇走過來,站在陳曼旁邊:"曼曼,來,我給你介紹幾個人。"
他摟著陳曼的肩膀往貴賓區(qū)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似的回頭說:"喬喬,你自己隨便坐。"
整個年會蘇喬一個人坐在角落,桌上的菜涼了也沒人管。
林宇的合伙人方磊經(jīng)過她桌子時看了她一眼,像是要說點什么,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開了。
快結束的時候,主持人請各位嫂子上臺跟老板們合影。
蘇喬剛站起來,陳曼已經(jīng)走上去站在了林宇旁邊。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照片里陳曼挽著林宇的胳膊,笑得大方得體。
沒有人叫蘇喬上臺。
她重新坐下來,把裙子上的一個線頭慢慢卷到指尖上,卷了好幾圈,最后扯斷了。
回家的路上,林宇開著車,一個人笑著回味年會上的事。
"今天陳曼幫了大忙,港島那邊的客戶一直談不下來,她一通電話就給約出來了。"
蘇喬說:"你跟她關系挺好的。"
"大學同學,做生意嘛,人脈最重要。"林宇語氣很自然。
蘇喬看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沒再說話。
到家后她發(fā)現(xiàn)冰箱里的魚還沒解凍,明天周桂芳要來吃飯。
她把魚拿出來放在水盆里,手在冷水里泡著。
右手食指上有一層老繭,是從前年年復一年切菜磨出來的。她用拇指搓了搓那塊繭子,水很涼。
3 功勞被竊與隱忍
結婚第二年開春,出了一件事。
林宇的公司競標一個項目,對方指定要請甲方代表吃一頓"家宴"。意思是不去酒店,要到家里吃,看看誠意。
林宇回家跟蘇喬說了這事,語氣比平時柔和很多。
"喬喬,就靠你了,這單子拿下來,今年就穩(wěn)了。"
蘇喬準備了兩天。菜單她自己定的,從買菜到配菜到火候到擺盤,全部一個人完成。
那天晚上甲方來了四個人。
蘇喬做了十二道菜。糖醋小排切得大小均勻,每一塊都掛著琥珀色的醬汁。清蒸海鱸魚的肉一夾就散,底下鋪著姜絲和蔥白,淋了一勺滾油,香味還沒上桌就飄滿了客廳。最后一道甜品是桂花糯米藕,藕片薄得能透光。
甲方代表吃完最后一口藕,把筷子放下來,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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