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所有人都說我是白眼狼，養(yǎng)了兩年連條狗都不如。
林婉婉說我偷了她的翡翠手鐲，我媽連監(jiān)控都沒調(diào)，當天就把我送回了鄉(xiāng)下。
全家人站在別墅門口看我被塞進面包車，連親弟弟都朝車窗吐了口唾沫。
我被丟到村口那個瘋子家門前的時候，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那個瘋子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枸杞塞我手里。
"別哭了，你幫我做頓飯，我讓你住下。"
三年后，我在省城開了一家藥膳餐廳。
開業(yè)那天，電視臺的記者擠滿了門口，鏡頭全對著剪彩臺上那個男人。
"顧先生，聽說您名下產(chǎn)業(yè)遍布全國，今天怎么親自來給一家餐廳剪彩？"
他放下剪刀，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
"這是我**的店，我來剪彩，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
手機響了，是三年沒聯(lián)系的城里號碼。
我媽把那只翡翠手鐲摔在我腳邊，碎了兩瓣。
"你自己看看，這是從你枕頭底下搜出來的。你還有什么話說？"
翡翠碎片蹦到我腳背上，刮了一道白印子。客廳里開著冷氣，我穿著從鄉(xiāng)下帶來的布鞋，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縮了一下。
沙發(fā)上坐著一排人。
大伯母端著茶杯，吹了吹茶沫子，眼睛往我這邊掃了一眼。二嬸摟著自己閨女，把孩子的臉按到懷里，好像怕我過去搶似的。我爸坐在最中間，手搭在膝蓋上，一直沒出聲。
林婉婉站在我媽身后，眼圈紅紅的，聲音發(fā)顫。
"姐，我不怪你。你從小在村里長大，沒見過這些東西，喜歡也是正常的。我再讓媽給我買一只就好了。"
她說得輕聲細語，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角。
大伯母放下茶杯，哼了一聲："我說老二家的，這丫頭你們當初就不該接回來。鄉(xiāng)下養(yǎng)大的，根子里就是小偷小摸的命。"
"大嫂。"我媽臉上掛不住，聲音拔高了一截。
"我說的不對？"大伯母翹起二郎腿，"婉婉在你家養(yǎng)了十八年，學鋼琴、學畫畫、參加書法比賽拿獎，那是你親手教出來的。這個呢？在村里刨了十八年的地，你指望她懂什么叫規(guī)矩？"
我弟蘇浩從樓梯口探出腦袋，手里舉著一個游戲手柄。
"媽，她到底走不走啊？她住的那間房我要改成游戲室。"
我站在客廳正中間，腳邊是碎成兩瓣的翡翠。
這只手鐲我確實見過。前天晚上林婉婉洗澡的時候摘下來放在洗手臺上，我路過看了一眼。
但我沒有拿。
"媽，我沒偷。"
"你沒偷？"我媽走過來，伸手翻我的口袋。布褲子的口袋淺，翻出來半包皺巴巴的紙巾和兩顆從鄉(xiāng)下帶來的八角。
八角掉在地上，滾到林婉婉腳邊。
林婉婉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飛快地收回去了。
那個表情很快。
但我看見了。
那不是委屈，是忍著笑。
我媽把紙巾扔回我身上："手鐲在你枕頭底下搜出來的，你沒偷？是它自己長了腿跑過去的？"
我爸終于開口了。
他沒看我，看著茶幾上的煙灰缸。
"秀暖，你在這個家也住了兩年了，吃穿用的哪樣虧待過你？你要是覺得委屈，我讓司機今天就送你回去。"
回去。
回鄉(xiāng)下***老屋去。
奶奶去年冬天沒的。老屋空了大半年，院子里的草長到了窗臺那么高。
我攥著那半包紙巾，指甲掐進掌心。
"你們查監(jiān)控了嗎？走廊上有攝像頭。"
客廳安靜了兩秒。
林婉婉接了話，聲音比剛才還輕："姐，那個攝像頭上個月就壞了，爸還沒來得及修。"
她說"爸"的時候很自然。
比我自然。
我叫了兩年的爸，到現(xiàn)在還會卡一下。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我爸掐滅煙頭，站起來。
"這事就這么定了。婉婉在這個家十八年，她的人品我信得過。秀暖，你回村里住一段時間，等事情淡了再說。"
再說。
這兩個字聽著像是留了余地。
但我看見林婉婉的手松開了裙角，手指很平，不絞了。
她知道我不會再回來了。
面包車是下午三點來的。
司機姓周，平時給我媽開車，見了我從來不叫名字，叫"那個鄉(xiāng)下來的"。
我從樓上拎下來一個編織袋。來的時候就是這個編織袋，走的時候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