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他去。
我現(xiàn)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入組那個臨床試驗。
手機響了，方婉婷的微信。
“念念，今天過得怎么樣呀？”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了陸擇衍的信用卡App。
上個月的賬單里，除了那個珠寶店的四千八，還有一筆酒店消費。
城南希爾頓，一千二。
消費日期是我做第三次化療的那天。
我把截圖存了下來。
然后回復方婉婷：“挺好的，改天再約?！?br>附了一個笑臉。

周一，我去了第一人民醫(yī)院周主任的門診。
候診區(qū)坐滿了人，有人光著頭，有人帶著**。
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
叫到我的時候，周主任把門關上。
“沈念，你的情況我重新看了一遍。入組的基本條件你都符合，但有一項需要確認?！?br>“什么？”
“你之前做過的放化療方案，和這個試驗的聯(lián)合用藥有一個潛在的相互作用。我需要調你的完整用藥記錄?！?br>“我這邊有?！?br>我把自己整理的用藥清單遞過去。
周主任接過去看了看，抬頭看我。
“你這個整理的比我們住院醫(yī)還規(guī)范。你學過醫(yī)？”
“藥學?！?br>“哪個學校的？”
“華東藥學院，碩士。”
“研究方向呢？”
“藥物遞送系統(tǒng)?！?br>周主任拿著那張清單，手停在半空。
“等一下，你說藥物遞送系統(tǒng)？”
“嗯?！?br>“RCTL-0037用的那個遞送平臺，第一發(fā)明人叫沈念?！?br>他看著我。
我沒躲。
“是我?！?br>周主任把清單放下來，靠在椅背上。
“你是那個沈念？恒遠生物三項核心專利的發(fā)明人？”
“是?！?br>“你怎么會在這？你怎么沒在恒遠了？你——”
他看著我光禿禿的腦袋，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想入組自己發(fā)明的藥？”
“對?！?br>“倫理委員會那邊——”
“恒遠的顧總已經在跟倫理委員會溝通了。我可以放棄所有利益相關的知情權，只作為普通受試者參與?！?br>周主任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情況在醫(yī)學史上都少見？”
“我只知道我想活。”
他看著我，點了下頭。
“篩選檢查排在下周三，你空腹來。”
我說好。
走出診室的時候，走廊里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沈念？”
我轉頭。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盡頭。
白大褂胸口繡著：第三醫(yī)院副院長，張維國。
我五年前的導師。
偷了我數(shù)據(jù)的那個人。
“好久不見?！彼χ哌^來，“你怎么在這兒？”
他掃了一眼我的光頭，笑容僵了一下。
“你這是……”
“腦膠質瘤，術后轉移?！?br>“那可得好好治。需要什么幫忙你說。”
“不用了，張教授。我自己的藥，夠用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RCTL-0037那個臨床試驗，用的遞送平臺是我的專利。”
他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我轉身走了，沒回頭。
身后傳來他叫我名字的聲音，被走廊的嘈雜蓋過去了。

張維國找來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自恒遠生物的前研發(fā)總監(jiān)，周文韜。
也是當年在張維國手下做事的人之一。
“沈念，好久不見。聽說你在跟恒遠那邊談臨床試驗入組的事？”
“誰告訴你的？”
“圈子就這么大。我想提醒你一件事?！?br>“你說?！?br>“RCTL-0037的遞送平臺，核心技術路線雖然是你打的基礎，但后續(xù)的優(yōu)化工作是張教授的團隊完成的。如果倫理委員會要**你的利益沖突問題，這段歷史可能會被翻出來。”
“優(yōu)化工作？”
“是的，張教授在你離開后又做了近兩年的工作，申請了兩項改進專利?！?br>我坐在沙發(fā)上，攥著手機。
“那兩項改進專利，用的什么基礎數(shù)據(jù)？”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這個我不太清楚——”
“你清楚。2019年3月到7月的實驗數(shù)據(jù)，全是我做的。張維國拿著我的原始數(shù)據(jù)去申報的改進專利，你是第二發(fā)明人。”
“沈念——”
“周文韜，你打這個電話是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