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集資修路，每家要出五千塊。
我家窮，男人病著，孩子還小，實在拿不出。
村長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說：“拿不出錢？那就別想走這條路！以后你家就走泥巴道吧！”
我沒吭聲，第二天就挑著兩大桶涼茶，蹲在工地邊。
90天，風(fēng)里雨里，我一碗一碗遞到工人手里。
路修好那天，全村人來踩新路。
可走到我家門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整條村子是水泥路，唯獨我家門前，鋪的是黑亮亮的高級瀝青！
村長氣得跳腳：“憑什么？！必須給我砸了！”
他掄起大錘就要砸下去，下一秒，工程隊隊長從車?yán)镒叱鰜?，緩緩開口……
01
村里開大會，說集資修路的事。
地點就在村頭的大槐樹下。
村長王富貴坐在最中間的太師椅上，端著個大茶缸。
“修路是好事，造福子孫后代的大好事！”
“每家每戶，五千塊。”
“三天內(nèi)，交到村委會?！?br>人群里嗡嗡地響。
五千塊，不是小數(shù)目。
但為了那條盼了幾輩人的水泥路，大部分人咬咬牙，認(rèn)了。
“趙秀蓮，你家呢？”
我心里一緊，站了出來。
全村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男人**去年在工地摔斷了腿，到現(xiàn)在還下不了床。
家里唯一的勞力倒了，天也就塌了。
給男人治病掏空了家底，還欠了一**債。
女兒暖暖剛上小學(xué)，學(xué)費都是東拼西湊的。
別說五千，五百都拿不出。
我低著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叫。
“村長，我家……情況您知道。”
“能不能……先欠著？”
王富貴“呵”地一聲冷笑。
他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頓，茶水濺了出來。
“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
“你家男人是個廢人，你是個窮鬼，你女兒是個拖油瓶！”
周圍的村民沒人說話，有些人甚至別過頭去。
王富貴的堂弟，外號“瘦猴”的男人怪笑一聲。
“秀蓮嫂子，沒錢還想走新路？想得美哦！”
王富貴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用手指著我的鼻子。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
“全村集資，少一分錢都不行！”
“你家要是拿不出錢，這條水泥路，就從你家門口繞過去！”
他彎下腰，撿起一根樹枝，在我家門口的泥地上，狠狠劃了一道線。
“看到了嗎？”
“以后路修好了，你們一家，就給我走這條線外面的泥巴道！”
“誰讓你家窮呢！”
“窮，就活該走泥巴路！”
周圍響起幾聲不大不小的哄笑。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jìn)肉里。
我看著王富貴那張肥胖得意的臉。
看著瘦猴那副諂媚的嘴臉。
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那道屈辱的劃痕。
然后，我轉(zhuǎn)身，撥開人群，回家。
身后，王富貴的聲音還在叫囂。
“三天！就三天時間！交不上錢，后果自負(fù)！”
回到家。
土坯房里光線昏暗。
**躺在床上，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掙扎著問。
“秀蓮，咋了？是不是為了修路錢的事？”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笑。
“沒事，我能解決。”
女兒暖暖跑過來，拉著我的衣角，小聲問。
“媽，村長為啥罵我們是窮鬼？”
我蹲下身，摸著女兒的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忍住了。
我說：“暖暖，記住，咱們不窮?！?br>“有志氣的人，就不算窮?！?br>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看著窗外的月光，我想了很多。
吵鬧？沒用。
求情？只會被羞辱得更厲害。
這個世界，有時候不認(rèn)眼淚，只認(rèn)實力。
可我一個女人，能有什么實力？
天快亮的時候，屋外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工程隊進(jìn)村了。
我看著那些穿著藍(lán)色工裝工人們，一個念頭劃過我的腦海。
我沒有五千塊錢。
但我有別的。
我站起身，走進(jìn)了廚房。
柜子里，還放著我媽傳下來的配方。
那是夏天用來解暑降火的涼茶方子。
我找出了家里最大的兩只鋁桶，把它們刷得干干凈凈。
然后，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到鎮(zhèn)上買了一大包金銀花、甘草。
第二天一早。
我挑著兩大桶熬好的涼茶，走出了家門。
我沒有走遠(yuǎn)。
就在離工地不遠(yuǎn)不近的一棵樹下，我放下?lián)?，擺上幾個粗瓷碗。
我沒吆喝，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