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薇薇剛回國，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作品立足。這個配方，就署她的名吧。你一個總裁夫人，要這些虛名做什么。"
顧廷宴把一份解聘書推到我面前，語氣隨意，像在處理一張過期的外賣優(yōu)惠券。
我看著他領(lǐng)口別著的那枚鳶尾花胸針，沒說話。
那是我用第一筆調(diào)香比賽的獎金給他買的，他當時說太扎眼讓我收起來。上周，同樣一枚出現(xiàn)在了林薇薇的真絲襯衫上。
顧廷宴，我結(jié)婚三年的丈夫，廷瀾美妝集團的總裁。
而我，是公司研發(fā)實驗室里最不起眼的調(diào)香員。
或者說，曾經(jīng)是。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我明知故問，聲音平靜得像在核對一組配料比例。
顧廷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時磕出一聲脆響，那聲響里帶著不耐煩。
"不然呢？南星，你不會覺得，沒有我點頭，人事敢動你？"
他把"你"字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可他忘了，三年前，廷瀾連員工工資都發(fā)不出來的時候，是我在實驗室里連熬了七十二個小時，調(diào)出了那支后來救活整個公司的香水。
"解聘理由是什么？"
"泄露公司核心配方。"顧廷宴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截圖，扔在我面前。"上周三，你把實驗室的調(diào)像記錄拍了照片，發(fā)給了外面的人。"
截圖上，我的手機屏幕清晰可見，正在發(fā)送幾張實驗數(shù)據(jù)的照片。
我確實發(fā)過。發(fā)給的是原料供應(yīng)商，核實一批玫瑰精油的純度參數(shù)。我跟實驗室主管報備過。
但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信了?；蛘哒f，他選擇了信。
"知道了。"我拿起筆，在解聘書末尾簽下"蘇南星"三個字。
沒有猶豫，沒有質(zhì)問。
顧廷宴好像有些意外，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堵在了嘴邊。
"你就沒什么想問的？"
我把簽好字的文件推回去，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問什么？祝你們新品大賣？"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用了三年的電子秤，一只裝著自調(diào)香膏的小鐵盒，還有抽屜最里面塞著的一管護手霜。
那管護手霜是我專門給他調(diào)的。他每年冬天手背都會干裂，用什么大牌都沒用，只有我配的這個方子管事。
我把護手霜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個，冬天記得用。外面買不到一樣的。"
顧廷宴看了一眼護手霜，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表情，很快被冷淡蓋了過去。
"你的私人物品三天內(nèi)清完。實驗室的權(quán)限今天就會關(guān)閉。"
我沒再看他。拎著那只帆布袋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的同事紛紛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或者整理文件。
沒人跟我打招呼。
三年前我進公司的時候也沒什么人搭理我，所以這場面倒也不算陌生。
走出廷瀾大廈的旋轉(zhuǎn)門，五月的風灌進領(lǐng)口，帶著這個城市慣有的灰塵味和尾氣味。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廷宴的號碼。
忙音。
再撥。
忙音。
十遍，三十遍，一百遍。
始終是那段冰冷的提示音。
他不是在通話。他是不想接。
也許這會兒，他正站在三十二樓的落地窗前，摟著林薇薇的腰，低頭看著樓下那個拎著帆布袋的女人，覺得可笑又礙眼。
以為我在求他回心轉(zhuǎn)意。
以為我離了他活不了。
我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報了一個他從不知道的地址。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我靠在后座上，閉上了眼。
結(jié)婚三年，我把自己最好的東西全給了他。我的配方、我的手藝、我的時間、我的名字。
他一樣都沒看見。
他看見的只有林薇薇穿著白裙子從機場走出來的樣子。
顧廷宴，你會后悔的。
比你想象的快得多。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顧廷宴的車停在廷瀾大廈門口。
林薇薇坐在副駕駛，妝容精致，嘴唇上涂著今年最流行的玫瑰豆沙色，笑盈盈地挽著顧廷宴的胳膊走進大堂。
前臺的女孩齊刷刷站起來，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竊竊私語。
顧廷宴心情不錯。甩掉一個礙眼的舊人，迎來一個光鮮亮麗的新人，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幾分。
"廷宴，實驗室在幾樓？我迫不及待想看看設(shè)備了。"林薇薇的聲音嬌軟，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