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開始翻箱倒柜。
翠竹跟在后面，看我的動作就跟看一個精神失常的人一樣——
"姑娘，您、您在干什么？"
"收拾行李。"
"收……收拾行李？"
"對。"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包袱，又把暗格里的銀票掏出來，數(shù)了數(shù)，點了點頭。三年攢下來的，加上蕭璟之前賞的，夠用。
翠竹徹底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我利落地把包袱打上結(jié)，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里，最終只化成一聲帶著哭腔的——
"姑娘您這是要離家出走嗎？"
"不是離家出走。"
我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回頭看她。
"是回家。"
翠竹完全聽不懂。
她只覺得自家姑娘被新帝辜負了，傷心到了極致，所以才做出這種瘋癲的舉動。
"姑娘！"她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聲淚俱下，"您不能走??！外面的人都在看笑話呢！您這一走，不就坐實了——"
"坐實什么？"
翠竹抽了抽鼻子："坐實了您被拋棄了……"
我低頭看著她哭花了的臉。
忍了兩秒。
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翠竹。"
"嗯？"
"我跟你說個秘密。"
她抬頭望著我，淚眼朦朧。
我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我壓根就沒想當皇后。"
翠竹的眼淚瞬間停了。
不是被感動停的。
是被嚇停的。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了一下："姑、姑娘……您是不是燒糊涂了？"
"沒燒。"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直起身來，"你這幾年看到的，全是我的演技。"
翠竹的眼珠子不轉(zhuǎn)了。
嘴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
我覺得這個畫面，如果配上那個經(jīng)典的"你的朋友已石化"的表情包，會非常到位。
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府上的管家在門外低聲稟報："姑娘，宮里來人了。陛下請您明日入宮敘話。"
我手上打結(jié)的動作頓了一下。
蕭璟這人，在這種時候還要找我談話。
是感激？內(nèi)疚？還是想解釋？
不重要。
因為明天過后，不管他找我說什么——
我，都不會在這里了。
第二章
時間倒回三年前。
那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三下午。
我叫顧辭，二十五歲，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底層策劃。月薪到手七千三，房租占去三千。唯一的存款是大學省下來的兩萬塊，存在一張利率低得令人發(fā)指的***里。
我女朋友叫蘇棠。
我們在一起四年。從大二到畢業(yè)，從合租的十平米到各自擠地鐵，從月光到月光。
那天下午，蘇棠騎電動車去給客戶送樣品。她做獨立設計，沒有固定工作，接點散單，掙的比我還少。
路口的貨車闖了紅燈。
電話是醫(yī)院打來的。
我從公司跑到醫(yī)院，穿過走廊的時候鞋底在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走到手術(shù)室門口，看見門上方紅燈亮著。
手術(shù)四個小時。
醫(yī)生出來的時候摘下口罩，嘴唇動了動，說了一串我聽不太懂的醫(yī)學術(shù)語。
翻譯**話就是——
命保住了。但腦部損傷嚴重，昏迷，什么時候能醒不好說。也許明天，也許一個月，也許……
他沒說也許什么。
但我聽懂了。
那之后我每天下班就去醫(yī)院。把那兩萬塊全砸了進去。不夠。問家里要，我爸沉默了很久，轉(zhuǎn)了五萬過來。還是不夠。
第三十七天。
我從醫(yī)院出來，站在馬路邊上等紅燈。
一輛面包車從右側(cè)沖過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
我是被凍醒的。
第一個感知是刺骨的寒意，從后背滲到骨頭縫里。
第二個感知是痛。后腦勺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每一塊石頭都精準地嵌進頭皮。
第三個感知——不對勁。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不對?；覔鋼涞拇植级躺溃蛄撕脦讉€補丁。
手不對。比我原來的手小了一號，手指細長，指甲縫里是洗不掉的泥。
胸口——
更不對。
我呆了大概有一分鐘。
這一分鐘里，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然后徹底宕機、然后重新啟動、然后再次宕機。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我，顧辭，二十五歲，男，穿越了。
穿越成了一個女的。
巷子又窄又臭。頭頂是灰蒙蒙的天，遠處依稀能看見飛檐翹角的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