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小臉，心里有一把刀在絞。
不是我不想抱他。是每次我走近，他就哭。
喬楚楚曾經(jīng)"不經(jīng)意"地跟婆婆說過："可能是姐身上那個安神香的味道太重了，小孩子敏感。"
所以不是小安不認(rèn)識我。是她讓我身上沾滿了那個氣味，讓我的兒子本能地排斥我。
我端著碗喝湯，湯是熱的，咸淡合適，和她這三個月做的每一頓飯一樣無可挑剔。
"楚楚。"我開口，聲音像往常一樣虛弱，"那個香，你還有多的嗎？快用完了。"
她正在喂婆婆吃菜，聞言轉(zhuǎn)過來笑："有的姐，我前幾天又讓人寄了兩盒。你用著覺得有效果就好，我就放心了。"
又寄了兩盒。
她在持續(xù)補(bǔ)貨。
這說明不是什么"被黑心商家坑了"。她知道這里面有什么，她在穩(wěn)定地、有計劃地供給。
我低下頭，繼續(xù)喝湯，沒有再說話。
晚飯后，顧衍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酒氣和一絲女人香水的味道。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楚楚的。
他走進(jìn)客廳，看見喬楚楚正蹲在地上給小安換尿布，動作利索干脆。
"辛苦了。"他說。
這兩個字不是對我說的。
喬楚楚抬頭沖他笑了笑，把臟尿布卷好扔進(jìn)垃圾袋："不辛苦，小安今天可乖了。"
顧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往樓上走。
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你吃了嗎？"
"吃了。"
"早點休息。"
再沒別的話了。
他進(jìn)了書房關(guān)上門。
不是主臥。
三個月來，他沒有在主臥睡過一晚。從我確診產(chǎn)后抑郁的那天起，他就搬去了書房。
理由是怕打擾我休息。
我沒有追問過，因為那時候的我每天活著都要用盡全力。
但現(xiàn)在我開始想：這個決定，是誰先提出來的？
晚上八點，喬楚楚照例上來給我點香。
我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她從鐵盒里取出一塊粉色香片，放進(jìn)床頭的陶瓷香爐里，擦亮火柴。
火苗一跳，那股甜膩的氣味升騰起來。
"姐，今天加了一塊，濃一點，你會睡得更好的。"她彎腰幫我掖了掖被角，又把窗戶關(guān)緊，窗簾拉嚴(yán)。
密不透風(fēng)。
"楚楚。"我叫住她。
她轉(zhuǎn)身："嗯？"
"我今天，好像記起來一件事。"
她的笑容紋絲不動："什么事？"
"上次我從樓梯上摔下來那天，下午你是不是來我房間點過兩次香？"
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緊了一下，極短暫，如果不是我特意盯著，根本不會注意。
"兩次？"她偏了偏頭，像在回憶，"不記得了呢?？赡苣翘炷憔裉貏e不好，我怕一塊不夠，加了一塊？具體的我真想不起來了。姐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別多想了，好好睡。"她笑著關(guān)上門。
腳步聲遠(yuǎn)去了。
我等了整整二十分鐘，確定她不會再折回來。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了巴掌大的縫。夜風(fēng)涌進(jìn)來，我深深吸了幾口。
那塊正在燃燒的香片還在冒煙。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沒有把它掐滅。
她如果明早進(jìn)來發(fā)現(xiàn)香沒有燒完，會起疑心。
我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厚圍巾，浸了水，圍在口鼻上。
然后回到床上躺好。
明天開始，每天都要這樣。
白天清醒，夜晚演戲。
在她面前，我必須繼續(xù)是那個恍惚的、虛弱的、快要瘋掉的沈念。
第三天。
喬楚楚在客廳里接了一個很長的電話。
我坐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她看不見我的位置。
"嗯，在呢。效果挺好的，比之前快多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興奮的、掩飾不住的輕快，"最近她連自己孩子的名字都記混了，叫了兩次大寶的名字。對，她們家婆婆已經(jīng)跟她兒子提過好幾次了，說這樣下去不行，孩子不能跟著她。"
她停頓了一下，聽對面說了什么，然后笑了。
那個笑聲很輕，像一片羽毛飄落。
"急什么，快了。等她再鬧兩次，顧衍自己就會提離婚的。到時候精神鑒定一做，撫養(yǎng)權(quán)她別想碰，財產(chǎn)分割嘛，一個被鑒定為精神不穩(wěn)定的人，能拿多少？"
她又聽了一會兒，語氣變得有些撒嬌："行了行了知道了，等這邊的事情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