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陳家老宅燈火通明。
陳沐川親自開車來接我，特意讓人送來一條高定禮服。
「穿這件，奶奶生前喜歡看你穿素色?！?br>他替我拉開門，語氣和平時一樣。
家祭儀式結(jié)束后，到了素宴現(xiàn)場，親戚們已經(jīng)到齊了。
看到我們出現(xiàn)，長輩們笑著打趣。
「沐川和云冉好事將近了吧？打算什么時候生孩子?。俊?br>我還沒開口，坐在沙發(fā)角落的柳青禾接了話。
「應(yīng)該快了吧?！?br>她低著頭小聲說道。
「只要我不再拖累沐川哥哥，他們隨時都可以要孩子?！?br>氣氛安靜下來。
陳沐川立刻走過去，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
「沒人怪你，別胡思亂想?！?br>幾個親戚交換了眼神，轉(zhuǎn)而提起了別的話題。
有人提起我當(dāng)年在劇院跳舞的事情。
「云冉當(dāng)年那支舞真是好看，后來不跳了挺可惜的。」
柳青禾眼睛一亮，抬起頭來。
「云冉姐，你能不能跳給我看？」
她盯著我。
「我最近心情一直不好，醫(yī)生說要多看點(diǎn)美好的事物，我想看你跳支舞。」
我的右腳踝瞬間緊繃起來。
三年前在雪山上，我為了拉住往下滑的陳沐川，腳踝韌帶嚴(yán)重撕裂。
醫(yī)生說我以后不能再做大幅度旋轉(zhuǎn)，高強(qiáng)度的跳躍也要避免。
這件事，陳家只有陳沐川一個人知道。
我看著柳青禾，直接回答。
「跳不了?！?br>柳青禾眼圈紅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么討厭我?！?br>「連這點(diǎn)愿望都不肯滿足，我果然是個累贅?！?br>她低下頭，肩膀抖動著哭泣。
旁邊的長輩們開始低聲議論，目光落在我身上。
陳沐川眉頭微皺，看向我。
「云冉，只是一小段，應(yīng)該沒事?！?br>「青禾今天心情不好，你隨便跳幾個動作哄哄她?！?br>我盯著他。
「你忘了我的腳是怎么傷的嗎？」
他把視線移向別處。
「都過去三年了，平常走路都沒事，隨便動兩下沒那么嚴(yán)重的?！?br>「別總把舊事掛在嘴邊。」
我站在大廳中央，手腳發(fā)涼。
原來我替他受的傷，在他眼里也有了期限。
三年了，他早已不再覺得愧疚。
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等著我妥協(xié)。
我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石板地上。
音樂響起。
在踮起腳的一瞬間，右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我咬緊牙關(guān)。
旋轉(zhuǎn)到第三圈時，腳踝處的痛感讓我失去了平衡，我重重摔在地上。
周圍安靜下來。
陳沐川站了起來，但他沒有走過來。
因為柳青禾驚呼了一聲，倒在沙發(fā)上。
「青禾?！?br>陳沐川急忙走過去，抱住她的肩膀。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云冉姐會摔倒?！?br>柳青禾靠在他懷里哭。
陳沐川一邊安慰她，一邊轉(zhuǎn)過頭沖我發(fā)火。
「云冉，不想跳就不跳，你摔這一跤是做給誰看？」
「這是***周年祭，非要讓大家不好過嗎？！」
我跌坐在地上，額頭冒著冷汗。
疼痛蓋過了一切，我反而哭不出來了。
姜瓷從門外沖進(jìn)來，把我扶起，沖著陳沐川說話。
「陳沐川，你是瞎了嗎。她的腳是為了救你廢掉的。你為了一個外人，逼她跳舞?！?br>陳沐川臉色陰沉。
「姜瓷，這是我們的事，你少管?！?br>我拉住姜瓷的手，慢慢站起來。
「我們走?！?br>走出老宅門，冷風(fēng)吹得我直哆嗦。
手機(jī)在這時亮起，張律師發(fā)來一條微信。
「米小姐，**婚約的公證材料已經(jīng)擬好，明晚可以簽字?！?br>我回了一個字：「好?！?br>陳沐川，這五年，我欠你的都已經(jīng)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