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抽鼻子："沒什么大事......就是一條項鏈......"
"季檀。"季柏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帶著警告的意味，"你能不能別讓大家為難？"
季檀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和她長得有三分相似——同樣的眉骨線條，同樣的下頜弧度。
血脈相連。
但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審視和偏袒。
"為難？"季檀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你回來之后，家里就沒消停過。"季柏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隔壁屋里的周敏聽見，"小漫她已經夠委屈了——"
"那我呢？"
季檀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種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平靜。
"我委屈不委屈？"
季柏的臉色變了。
兩個人對峙的空氣突然被打碎——
宋漫忽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身體撞在門框上，發(fā)出"砰"的聲響。
"啊——"她叫了一聲，捂著后腦勺蹲了下去。
季柏和陸時幾乎同時沖過去。
"小漫！你沒事吧？"
季檀站在原地。
她什么都沒做。
兩米開外，連風都刮不到宋漫。
但宋漫蹲在地上，抬起頭的時候，眼淚已經掛在了臉上，目光卻越過季柏的肩膀，精準地看了季檀一眼。
那一眼。
不是恐懼，不是委屈。
是試探。
是得逞。
季柏猛地轉過頭來，臉色鐵青："季檀！你推她了？！"
"我在兩米外。"
"你——"
季柏抬起手來。
那只手——
在十四歲的洪水里，這只手被季檀死死抓住，從湍流中拽回了岸。
現(xiàn)在，這只手攥成了拳頭，朝她的方向一推。
季檀站在樓梯口。
她的后背是空的。
身體向后仰去的時候，她看見了三張臉——
季柏的面孔扭曲著，帶著沖動后的一瞬錯愕。
宋漫蹲在地上，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
陸時張著嘴，手伸出去了，但來不及了。
后腦砸在臺階棱角上，整個世界碎成白色的光點。
然后，黑暗。
---
**章
意識浮浮沉沉。
像沉在水底一樣——聲音、光線、觸覺，全都隔著一層黏稠的東西傳進來。
最先回來的是聽覺。
"......流了好多血......"
周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尖銳得像指甲劃玻璃。
"怎么辦......怎么辦啊......"
"媽你別急......已經叫了急救......"
這是季柏。
聲音發(fā)抖，但語調里更多的是慌——不是心疼的慌，是闖了禍的慌。
"我不是故意的......她站在樓梯口我沒看見......"
腳步聲。
另一個男聲——陸時。
"頭上的口子不算深......應該沒事......"
"萬一有事怎么辦？！"周敏崩潰了，"她才剛回來——"
"阿姨，你先冷靜。"
宋漫的聲音加了進來，柔軟的、體貼的、恰到好處的。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
"跟你沒關系。"季柏脫口而出，幾乎是條件反射。
然后是短暫的沉默。
季檀的意識在黑暗里飄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隨時會沉下去，又始終在水面。
她聽見了一切。
模糊的，但足夠清晰。
急救車來了又走了。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后腦被縫了三針。
頭部CT沒有顱內出血，但需要觀察。
季檀躺在病床上，維持著昏迷的姿態(tài)。
不是不能醒。
是不想醒。
因為她想聽聽——在以為她醒不過來的時候，這些人會說什么。
病房里。
白天人來人往的時候，周敏守在床邊抹眼淚，季永庭在走廊上來回踱步，臉色灰敗。
但到了晚上——
來探望的人走了，護士查完房之后——
病房里的空氣變了味道。
"你說她......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吧？"
這是陸時的聲音。他坐在病房的折疊椅上。
"大夫說了，沒有內出血就沒大事。"季柏靠在窗邊。
"那她醒了以后......會不會記得是你推的？"
沉默。
季柏沒有回答。
陸時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說句不好聽的......有時候覺得她死在七年前就好了。"
季檀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縮。
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