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呼喚------------------------------------------。。。他還沒來得及拉。燈是自己滅的，日光燈管、走廊燈、工位上屏幕的背光、配電柜面板上的指示燈——所有能發(fā)光的東西在同一瞬間全部暗掉，像有人一刀切斷了整棟建筑的供電總線。。，亮度極高，在完全黑暗的環(huán)境里刺得人眼睛發(fā)痛。投影畫面先是雪花噪點，三秒后穩(wěn)定下來，顯示出畫面——。，巖壁上掛著老式礦燈，燈光昏黃。礦道深處傳來鐵鎬敲擊巖壁的聲響，空蕩蕩的回音一層層蕩出來。畫面在動，鏡頭在礦道中緩慢前進，像某人舉著攝像機在走。。，鶴崗礦務局，新一煤礦三號井?；仨懣萍嫉臍v史模擬項目編號HG-1960-073，模擬內容是一起瓦斯爆炸事故的完整過程。這個項目三天前剛剛歸檔，須南笙親手點的“確認保存”。，不是三天前那個版本的內容。。，膠鞋底踩著碎石，頭上戴著布帽，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臉。他的步伐是正常的，不快不慢，像一個剛下夜班準備升井回家的工人。。，帽檐下的臉對著“鏡頭”——對著檔案室這面投影墻。。
不是恐怖片里那種血肉模糊的“沒有臉”，而是那**本沒有應該存在的面部結構。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上是一片平整的皮膚，像一個沒來得及貼上五官貼圖的3D建模素體。但須南笙知道它在“看”著外面。因為礦工的頭偏了偏角度，像一個人在辨認房間里的另一個人。
然后它邁出了腳步。
腳踩出了投影墻的邊界。
一只穿著膠鞋的腳落在了檔案室的地磚上，鞋底沾著真實的煤灰，在地磚上印出一個灰撲撲的腳印。然后是另一只腳。然后是整個身體。礦工從二三十年前的歷史投影畫面中走了出來，帶著一股井下特有的潮濕霉味，站在了距離須南笙不到四米的地方。
沒有五官的臉轉向他。
檔案室的燈重新亮了。
但不是頭頂?shù)娜展鉄艄堋展鉄艄苋匀皇菧绲?。亮的是所有工位上的電腦屏幕。十二臺顯示器同步啟動，每一臺屏幕上都顯示著同一行文字，黑底紅字，字體是回響科技系統(tǒng)默認的宋體：
“第一條規(guī)則驗證失敗。剩余時間：六分鐘?！?br>須南笙不等大腦處理完這些信息，手已經(jīng)發(fā)力。
刀閘開關發(fā)出“咔”的一聲脆響。
什么都沒發(fā)生。
投影沒有消失，礦工沒有消失，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仍然在跳動。唯一的改變是那個沒有臉的礦工向前邁了一步，抬起右手，做了個看手表動作——盡管它既沒有手腕也沒有手表。
然后它說話了。
沒有嘴，但聲音從它應該在嘴的位置發(fā)出來，清晰、平直、不帶任何情緒波動：“須南笙。第一條規(guī)則解法錯誤。手動總電閘對應的回路不包含投影室設備。你拉錯閘了?！?br>片刻停頓。
“還有六分鐘。你可以繼續(xù)嘗試?！?